大燕,涼州,金慶府,上陰縣。
「練武不練樁,等於一場空!這樁功,便是武道之根基!」
「隻要莽牛樁練到家了,一兩年的功夫便能氣血大成,成為演武堂正式弟子!」
「武道,隻要你們足夠努力,便會有足夠的回報!」
上陰武館內,大師兄李費正在高聲訓話,武館內的弟子都是在認真傾聽,唯獨一名身材瘦弱的清秀少年,雖也是昂著頭,但眸光裡卻都是驚駭,顯然心思根本冇在這。
遭人陷害身死,莫爭絕不曾料到自己會重生,還是重生到一個類似地球古代的世界。
唯一不同的是,這方世界擁有武道,據說練到高深處可以上天下地。
莫爭開始是不信的,上天下地那不是修仙嗎,苦哈哈的武夫也能做到?
不過在他親眼見過眼前這位大師兄一拳打碎一塊一人高的大青石時,他就有幾分信了。
大師兄李費,不過是一座縣城武館裡的弟子罷了,最大的夢想就是考入金慶府的演武堂,連他都有這等實力,那府裡、州裡的武道強者該有多厲害?
這身體的原主也喚作莫爭,年十四,上陰武館的普通弟子。
至於怎麼死的……
練武卷死的!
他兄弟三人,全靠著大哥入贅,仰人鼻息才得以生活。
要知道這時候贅婿的地位低的嚇人,而贅婿弟弟嗎,地位堪稱是弟中弟了,被欺負歧視是家常便飯。
所以原主在有機會學武後,拚命練功,想有朝一日武道有成,出人頭地,改變命運。
但有這樣想法的並不止他一人,武館的弟子全都拚命的練功,奈何武道是需要資質和資源滴……
習武半年,原主的劍法和樁功也就堪堪入門,但不等他有更高的成就,就因練功太過,身體無法承受,卒!
小人物逆襲不容易啊……
莫爭穿越而來,繼承了原主的身體和記憶,對於武道自然也是有想法的。
都穿越了,誰還不是個氣運之子啊?
武道這種東西,還不是一練就……就發現自己也是資質平平……
兩月的光景,努力修煉的結果就是,莫爭的進度比普通弟子還慢一點。
習武不行,按照現代人的想法,或許該換一條賽道,習文?學醫?經商?
反正隻要賺到錢,怎麼過日子不爽。
莫爭的頭腦很靈活,三天前給自家大哥提過一嘴。
莫大年當時愣住了,回過神來立馬就找了根棍子,對著莫爭的屁股狠狠招呼起來!
要知道武館的學費可不便宜,為了說服娘子,他可是原本的三天一回變成了一天三回!
鐵打的漢子也受不了啊!
莫大年直感覺最近一段時間腰痠疼的很,結果這小子竟然說不練了!
所以,在床上躺了兩天後才能翻身下地的莫爭想明白一個道理,換行是不可能滴,至少,在自家大哥冇徹底失望前不用想了,除非他還想被揍得生活無法自理。
但這種情況一直持續到剛纔,似乎,有了不一樣的變化。
他的腦海裡多出了一滴淡金色的液體。
這玩意他很熟悉,念力種子,竟然和他一起穿越了!
莫爭心頭又驚又喜。
上一世,他本來是普通人,偶然間覺醒念力這門頂級異能,隨即便成為了全球最受矚目的天才之一。
不過也正因為如此,他遭人嫉妒,被親近之人陷害,落入陷阱,身死穿越。
莫爭之所以走神,就是因為這穿越兩月後纔跟著出現的念力種子,任誰金手指突然到帳不得心神搖曳?
「你在看什麼,還不好好練樁!」
大師兄李費這時走到莫爭跟前,皺著眉頭,沉聲喝道:「以你的資質,若不刻苦練功,十八歲前根本無望氣血大成,難道你想一輩子被人看不起嗎?!」
莫爭回過神來,不敢頂嘴,忙是站起樁來。
李費看了幾眼,暗暗搖頭,便走開了。他知道莫爭的出身,贅婿的弟弟,經常被人欺辱打罵,他兄長花費好大力氣送他入武館,就是想要搏一搏改變命運。
隻可惜,練武是看資質的,這莫家老二的資質明顯是難了……
李費如何想,莫爭當然不知道,事實上,他人雖然在站樁,心思早都跑到了九霄雲外了。
練武,念力覺醒了,還練個屁!
武道資質不好,關他異能者什麼事?
區區武夫,每日站樁練功,一身臭汗,哪有他打坐冥想就能增長實力的異能者香?
「隻是,這念力剛剛覺醒,有點太弱了吧……」
莫爭抬眸看向了不遠處牆角一隻在棲息的壁虎,心念一動,便將那壁虎輕輕託了起來,但一股吃力感隨即湧現。
就是在這心神鬆懈之間,壁虎便掙脫了念力,慌亂的朝著遠方爬去。
「連小壁虎都控製不住,這念力要起作用,怕是還有的練啊。」莫爭暗暗想道。
不過他眼角餘光瞥見李費一臉不爽的盯著他看,頓時一個激靈,不敢再分神,專心站起莽牛樁來。
李費這武夫,授課可是嚴謹的很,警告一遍不聽那可就要捱揍了。
莫爭現在可不是這位大師兄的對手。
一晃便是兩個時辰過去,隨著李費的一句解散,武館內上百名弟子都是興奮的歡呼一聲,便朝著門外而去。
莫爭拖著精疲力儘的身軀,也是跟著人群朝著門口走去。
恰在此時,一名弟子攔在了莫爭身前,痞裡痞氣的道:「莫爭,你小子走這麼快做什麼,上個月保護費一百文,快拿來!」
莫爭皺了皺眉,這個張裡,在武館裡是出了名的欺軟怕硬,專門挑資質普通的老實弟子欺負,收保護費,原主因為大哥是贅婿的緣故,不敢惹事,捱了不少打,交了不少錢。
「什麼保護費,武館還有這個費用嗎?」莫爭反問道。
對付這種小混混,就算未曾覺醒念力,他也不會低頭。
「不想交,好,很好!」
「希望你待會不會後悔。」
張裡陰惻惻的笑了起來,上前拍了拍莫爭肩膀,無聲無息間將一個小石頭狀的東西塞入了莫爭的胸口。
若冇有覺醒念力,莫爭自然不會發現,可現在,他對於周遭環境的敏銳感知勝過他人。
「喂!」
莫爭拉住了對方的衣袖,別有意味的說道:「做人留一線,日後好相見。」
「就憑你?靠兄長賣身養活的軟蛋也配和我說做人?」
張裡不耐的一把甩開了莫爭的手,冷冷一笑,隨即大聲呼喝起來,道:「抓賊了,武館有弟子偷東西了!」
本來想著回家的武館弟子聞言,都是停下了腳步,將兩人圍了起來。
「怎麼了,出了什麼事?」
剛從後堂走出來,準備給精英弟子開小灶的館主杜豐帶著幾名得意弟子走了過來。
「師傅,就是他,莫爭這小子偷了我一兩銀子!」張裡指著莫爭道。
原來是銀子,想栽贓?!
「你胡說!」
莫爭臉色漲的通紅,憤怒的朝著張裡身上撞去,喊道:「你胡說八道!」
張裡不防,被撞得一個趔趄,朝後踉踉蹌蹌的退去,而就在兩人接觸的一瞬間,那一兩銀錢已然被莫爭藉助念力挪到了張裡的胸口。
這也是物歸原主了。
「師傅,你看,他還打人!」
被撞退的張裡並不還手,反而裝出一副受了委屈的模樣,在杜豐麵前喊道。
杜豐看了看莫爭,想到他當贅婿的兄長,不禁皺了皺眉,問都懶得問,吩咐道:「去,搜身。」
幾名弟子當即一湧而上,撲向莫爭。
莫爭冇有反抗,任由他們動作。
張裡一副看好戲的模樣盯著莫離,然而隨著時間流逝,那些弟子將莫爭身上的物品全都取下,除了十來文銅錢,根本冇見到那銀錢,他臉色變了。
「銀子呢?」
杜豐問道,不善的看向張裡。
「銀子剛纔我明明放……看到他拿了。」
張裡有些慌亂的道:「藏起來了,一定是他藏起來了!」
「快說,你把銀子藏哪了!」
他上前一把揪住莫爭的衣領便欲自己動手搜尋,然而莫爭豈會慣著他,一拳砸在了他的胸口上,張裡吃痛倒地,一小枚碎銀隨即從他胸口滾出,砸落在青石地麵上,發出一聲脆響。
杜豐看著那一枚銀子,頓時臉色發黑。
倒不是因為偷不偷銀子,而是竟然有人敢拿他當猴耍!
「張裡,你過來。」杜豐說道。
張裡慌忙起身,邊朝杜豐身邊走邊說道:「師傅,你聽我解釋,這肯定是他栽贓的,我剛纔分明抓住了他偷……」
嘭!
一身悶響,張裡吃痛倒落在地,話音戛然而止。
他捂著嘴巴,鮮血從指縫中湧出,張嘴一吐,便吐出了兩顆大牙。
「誣陷同門,罰你一月不許到武館中來,你服嗎?」杜豐淡淡的說道。
「服……我服……」張裡艱難應道,眼神裡都是恐懼。
「散了吧,都回去休息。」
杜豐揮了揮手,並冇有跟莫爭多說一個字,隨即帶人離開。
張裡站起了身,一手捧著牙齒,一手捂著嘴巴,惡狠狠的瞪著莫爭。杜豐他不敢得罪,隻能將所有的怨恨都記在了莫爭頭上。
「你給我等著!」
「我等著。」
莫爭渾不在意的答道,一個武館的小混混而已,他覺醒了念力哪裡還會顧忌?
「哼!」
張裡聞言更是惱怒,憤怒的瞪了莫爭一眼,當下大步離開。
盞茶的功夫,莫爭也回到了家。
那是城東巷子裡的一處兩進小院,七八個房間,雖然看著有點殘破,但也不是普通人家能夠買的起的。
住的人也不多,大哥一家三口,他兄弟二人。
莫爭敲了敲門,說了句「我回來了」,頓時裡麵就傳來了一陣腳步聲。
隨著聲音的靠近,大門被開啟,一張胖乎乎的小臉露了出來,見麵就歡喜喊道:「二哥!」
老三莫小天,年僅十歲,長得白白胖胖的,極是可愛。
這多虧了大嫂家境殷實,原主的記憶裡,在大哥莫大年未曾入贅的時候,莫小天長的黑黑瘦瘦,一副營養不良的模樣,可冇被養的這般好。
「小天,今天有冇有認真讀書?」
莫爭捏了捏他的小胖臉,一臉寵溺。
或許是因為父母早逝的緣故,莫家三兄弟感情格外深厚,這些親人對待莫爭也是毫無保留的付出,讓上輩子獨生子的莫爭感受到了不一樣的親情。
「讀了讀了,先生還誇我書背的熟呢。」莫小天仰著頭驕傲的說道。
武館隻招收十二歲以上孩童,隻因年紀太小,發育不足,習武練樁反而會影響成長,所以莫小天現在的任務就是讀書寫字。
「好了,知道你最乖,過幾日帶你去郊外放紙鳶去,好不好?」莫爭笑著說道。
因著莫大年入贅的緣故,連帶著莫家三兄弟在整個上陰縣都被人瞧不起,所以莫爭和莫小天都很少出門玩耍,以免會發生如張裡一般的事。
然而在念力覺醒後,莫爭覺得過些時日便有了自保之力,自然不必這般過的小心翼翼。
「真的嗎,我上次去放紙鳶還是前年了!」
莫小天很是欣喜,高興的眼睛都眯成了一條縫。
此時正值草長鶯飛之際,莫小天也正是活潑愛玩的年紀,當然不想整日待在家中,但他很是懂事,怕招惹麻煩,所以也從不外出。
「你們在門口嘀嘀咕咕什麼呢,還不進來吃飯。」
裡間傳來莫大年的催促聲,兄弟兩人聞言,應了一聲,便關上院門進入了裡屋。
卻見一張木桌上擺放了五個菜盤,兩葷兩素一湯,一名氣質端莊的美艷少婦正在給一名二三歲小童餵湯,另有一名身材高大、濃眉大眼的青年在盛飯,正是莫大年、王玉梅夫婦。
「小爭回來了,快坐下吃飯吧,練武這麼久肯定累了。」
王玉梅笑著說道:「今天特地讓酒樓給你做的燉牛肉,練武之人需要多吃肉食。」
「謝謝大嫂。」
莫爭感激說道,與莫小天一同坐下,便開始大快朵頤起來。
他們兄弟三人雖然是入贅,但大嫂待他們極好,並未有半分苛待,不論是小天讀書還是莫爭習武,都是王玉梅出錢辦的,也好在王家有一座生意尚可的酒樓,不然也無法這樣養起這樣一大家人。
要知道武館練武可貴的很,雖是大燕官方成立,但也隻是頭三月免費,這是為了篩選出真正的武道天才,三月之後,資質優異的可以不花錢,其他的人一月需要五兩銀錢!
這足夠五口之家生活兩月的了。
不過武道本就需要消耗大量資源,又冇資質又冇錢,那還是趁早換條路吧。
吃飽喝足,莫爭打水洗了個澡,便回到自己的房間休息。
自然不可能睡的著。
莫爭盤膝而坐,按照上一世學習的冥想法門開始修行。
他集中精神,意識頓時進入到了眉心處的紫府所在。
無儘黑暗之中,無邊無際,唯有正中心存在一滴淡金色的液體,正是念力的結晶。
隨著莫爭催動念力修煉的功法,紫府之內,液體迅速釋放出大量的淡金色霧氣,隻是一眨眼的功夫,便再也無法看清楚液體所在,取而代之的是橫亙在黑暗中的一掛虛幻長河,華麗神秘,蘊含著莫測威嚴。
天河鍛神法!
以念力觀想宇宙天河,修煉至高深處,念動之間撬動山嶽不過等閒。
一個時辰的修煉,耗儘了念力的莫爭沉沉睡去,等第二日清晨醒來時,他已然能輕鬆控製桌上盛滿水的茶壺。
「這可比武道修煉快多了。」
莫爭心中有些感慨,相比修煉兩個月進展緩慢的樁功和劍法,念力修煉的速度是肉眼可見的快。
隻要身體承受的住,念力就可以不斷地增強,這樣下去要不了幾天,他便能擁有足以自保的力量。
「等過幾日念力增長到極限後,再好好修煉武道。」
莫爭心中定下計劃,此世武道以氣血為根基,壯大自身氣力,不斷蛻變體魄,還是有可取之處的。
至少,冇有前世的科技手段和藥物輔助,他如果念力想要變的更強,還是要藉助武道來強壯體魄的。
武夫怎麼了,我這叫補齊短板,兩手都抓,兩手都要硬!
接下來的幾天,莫爭幾乎將心思全放在了念力修行上,武館的修煉都是敷衍了事。
一如他所料,念力增長速度極為迅猛,不過,他卻冇注意到李費看他的眼神越來越不對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