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三笑了笑,點了點頭:
“那可不,這些狗,都是我一手訓練出來的,還用了絕秘的方法,絕對靠譜!”
說著,吹了一聲口哨,五條黑背獵狗瞬間安靜下來,
乖乖地站在他身邊。
要知道自己為了爭取成為陸家屯的炮手,花費重金,換了一副虎骨架,
直接丟進狗舍,讓獵狗習慣猛獸之王的氣息,
就是為了獵殺大爪子的時候,獵狗不會怯場,
二人話不多說,牽著獵狗,轉身朝著村外走去。
此時,
東方泛起了一絲魚肚白,遠處的山巒,漸漸露出了模糊的輪廓,
泥地上,
留下了他們和獵狗的一串腳印,延伸向遠方。
山路崎嶇不平,地麵化凍後格外泥濘,踩在上麵,格外費力,腳下的泥濘“咕嘰咕嘰”地響。
一路上,二人都沒有說話,神情嚴肅,眼神警惕地掃視著四周,
時不時地停下腳步,觀察著地上的腳印和周圍的環境。
李三走在前麵,他打獵經驗豐富,熟悉山裡的地形,知道哪裡危險,哪裡容易有野物出沒,
一邊走,一邊時不時地彎腰,檢視地上的泥濘,
尋找著野物的蹤跡——化凍後的泥濘能清晰留住腳印,卻也容易被風吹來的落葉或少量融水模糊。
這邊李三、李四牽著獵狗往臥龍坡趕,
另一邊的陸少楓也沒閒著。
天蒙亮,他就和耗子收拾妥當,牽著陸小雅的手,
趕著自家的馬車往林場去,
陸小雅和耗子在馬車裡嘰裡咕嚕的聊著小人書,
不多時,
馬車就停在了林場食堂門口,遠遠就看見張主任正蹲在台階上抽煙,
煙卷叼在嘴角,煙霧慢悠悠地飄,手裡還搓著個算盤。
“張主任,忙著呢?”
陸少楓跳下車,聲音洪亮,伸手拍了拍筐沿,
“你瞅瞅,昨兒個進山采的樹雞蘑,沒蟲眼沒爛,鮮得很!”
張主任抬眼瞅過來,煙卷從嘴角挪到指尖,彈了彈煙灰,小跑過來眯著眼湊到筐邊,伸手扒拉了兩下蘑菇:
“少楓,你還真是要麼不見你人,要麼就連著見。”
“哎喲!這蘑菇瞅著就招人稀罕,比前兒個老王送來的強多了,那家夥的蘑菇,一半都是爛的!”
耗子連忙湊上前,臉上堆著笑,把筐往張主任跟前遞了遞:
“張主任,那可不!”
張主任笑著拍了下耗子的肩膀,力道不輕不重:
“你這小子,就會給你楓哥捧場!”
“不過話說回來,確實比旁人的強,食堂正好缺。”
站起身,拍了拍褲子上的泥點:
“全要了,彆人送過來的,差點兒的四毛,好點的四毛五,也就你來,我給五毛一斤,咋樣?”
陸少楓聞言,臉上露出一絲驚訝,隨即又笑了:
“張主任,這價太高了,哪能讓你這麼照顧我?”
張主任擺了擺手,不由分說拿起旁邊的秤,鉤子勾住筐繩,胳膊一抬,秤砣滑了滑,眯著眼瞅了瞅秤星:
“彆跟我客氣,你這蘑菇值這個價!”
“整整四百斤,一點不差。”
零散那點留家裡了,熬湯、炒雞蛋正好,
陸少楓心裡門兒清,張主任這是特意照顧他,臉上不動聲色,嘴角卻微微上揚:
“謝張主任了,總讓你費心。”
張主任笑著擺了擺手,從錢袋裡掏出一遝皺巴巴的零錢,一張一張數著:
“五毛一斤,四百斤就是兩百塊!”
說著,把錢遞過來,
“拿著,以後有啥好貨,還要往我這兒送,保證不虧你。”
陸少楓雙手接過錢,笑著對張主任拱了拱手:
“妥了張主任,承你情了,以後再有這麼好的蘑,第一時間就給你送過來!”
張主任笑著擺了擺手,眼角的皺紋擠在一起,語氣爽快:
“這就對了,不用這麼見外!”
說話間,
陸少楓餘光瞥見身邊的耗子,眼神裡滿是期待,嘴角還忍不住偷偷往上翹,
便順勢從兜裡抽出了幾張錢。抽出四張十塊的,塞到耗子手裡:
“拿著,你的私房錢。”
耗子嘴角咧到耳根,壓低聲音:“謝謝楓哥!還是楓哥疼我!”
一邊說,一邊和陸小雅炫耀,手裡的紙幣被抖的嗦嗦響。
張主任看著倆人的模樣,忍不住笑出了聲,拍了拍陸少楓的肩膀:
“這段時間有沒有打到稀罕物,”
“最近林場的領導口味都被你養叼了,天天問我吃啥,整的我頭都大了。”
陸少楓臉上掛著淺笑:
“張主任,這不開春了嘛,山裡的野物都藏得深,”
“最近獵物是真少,不好打,”
“得往鷹嘴崖深處鑽才能碰著。”
再說了,前段時間我送過來的麅子肉、野豬肉,夠你們吃一陣子了,”
“咋滴,這才幾天,就又饞了?”
“還沒吃膩歪啊?”
“……”
陸少楓又和張主任客套了兩句,
“那我們就先走了,有好貨再給你送過來。”
張主任擺了擺手:“行,慢走啊,路上小心點!”
陸少楓應著,扶著陸小雅上了馬車,耗子也麻利地跳上車,揮了揮手:
“張主任,再見!”
馬車軲轆再次碾過泥路,“咕嚕咕嚕”地駛離林場,身後還傳來張主任喊的
“記得小心山裡的野物”,混著食堂裡飄來的飯菜香,漸漸遠去。
陸少楓趕著馬車駛離林場的同時,他家裡氣氛卻有些急躁。
張紅軍正背著手在泥土地上來回踱步,腳底板踩得地麵“咚咚”響,眉頭擰成個疙瘩,嘴角不停嘟囔著:
“來晚了,來晚了!……”
“咋就遲了一步呢,我這天不亮就起來收拾,這小子咋走這麼快!”
王桂蘭端著茶杯從廚房走出來,手裡還擦著沾了柴火灰的圍裙,臉上帶著幾分笑意,把茶杯往炕沿上一放:
“軍子,你這急赤白臉的整啥呢?”
“瞎跺腳啥用!”
“你勇哥在後山喂馬呢,我喊他回來陪你嘮。””
張紅軍連忙停下腳步,伸手接過溫熱的茶杯,卻沒心思喝,輕輕歎了口氣,擺了擺手:
“嫂子,不用不用…,我不找勇哥,專程來找少楓有點事。”
王桂蘭愣了一下,往院門口瞅了瞅,臉上露出疑惑:
“少楓剛帶著小雅和耗子出去了,去林場賣樹雞蘑了,你找他啥急事啊?”
“這麼急慌慌的。”
張紅軍抿了抿嘴,眼底閃過一絲凝重,沒敢直說大爪子的事,
怕嚇著王桂蘭,隻能打了個模糊截口:
“這不山上出了點棘手事兒,我尋思著少楓打獵心思細、本事硬,”
“來問問他的看法,說不定他能有主意。”
王桂蘭聽著張紅軍語氣凝重,也收起了笑意,擦了擦手上的柴火灰,語氣放緩:
“那你也彆著急,你坐著等會兒。”
“去林場又不遠,要不了多久就回,”
張紅軍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眉頭依舊擰著,心裡急得像火燒——他哪能坐得住,山上的事刻不容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