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建國正蹲在角落裡,低著頭,小心翼翼地給黃皮子扒皮,
他的雙手,早就被凍裂了,
一道道深深的裂口,滲著血絲,雙手通紅,
凍得都快沒有知覺了,可他卻絲毫不敢停歇,依舊低著頭,不停地忙碌著。
整個屯部,也就隻有李建國,
能熟練地給黃皮子扒皮,還能保證不把騷包弄破,
畢竟他家就是靠抓黃皮子發家的,
看著自己凍裂的雙手,
李建國的心裡,還是滿滿的委屈和不甘,不停地搓著雙手,試圖緩解一下手上的寒意和疼痛,
可越是搓,手上的裂口,就越疼,血絲滲得越多,
不敢有絲毫的抱怨,隻能低著頭,默默地忙碌著。
眾人看著李建國凍裂的雙手,臉上都露出了複雜的神色,
有同情,有不解,也有一絲幸災樂禍,
可沒有人敢上前,勸他休息一會兒,
畢竟,黃皮子這事就是他家惹出來的,現在也是他自己要求做的。
陸少楓看著李建國的樣子,眼底掠過一絲複雜的神色,
沒有說話,
不能就這麼輕易地原諒他,讓他吃點苦,
也算是給他一個教訓。
沒過多久,李建國就和其他村民一起,處理完了大夥兒抓來的黃皮子,
一張張完好無損的黃皮子皮毛,被整齊地擺放在一邊,
皮毛光滑,沒有一絲破損,
顯然,處理得十分仔細。
“這皮毛處理得不錯!”
張紅軍走了過來,看著地上整齊擺放的黃皮子皮毛,臉上滿是驚喜,伸手摸了摸皮毛,
“李建國,你這手藝用來剝其他的皮子不是很好麼!!”
“偏偏你要惹黃皮子!”
李建國沒有說話,依舊低著頭。
張紅軍也看出了他的疲憊和委屈,笑了笑:
“辛苦你了,等忙完了,給你多整點肉。”
“這些皮字,要是按最便宜的三十塊錢一張算,”
“也得賣不少錢,黃皮子這事基本就過去了。”
聽到這話,
李建國的眼神,微微動了動,心裡卻稍微緩和了一些,
輕輕點了點頭,轉身又投入到了處理皮毛的工作中。
一旁的耗子,偷偷湊到陸少楓身邊,
壓低了聲音,小聲嘀咕道:
“楓哥,你看李建國都不說話,真是沒意思。”
“不過,他這扒皮的手藝,是真不錯,”
“這麼多黃皮子,竟然沒有一張皮毛破損,手藝比我還要好。”
陸少楓瞥了他一眼:
“你知道就好,做人,不能隻看錶麵,李建國這手藝確實不錯。”
“行了,彆偷偷議論彆人了,趕緊去幫忙,都處理乾淨,晚上一起燉上。”
“知道了!”
耗子連忙點頭,轉身快步走到一邊,開始處理那些山耗子,
雖然山耗子的皮毛不值錢,可肉能吃,也不敢馬虎,小心處理著,生怕把肉弄臟了。
就在這時,
耗子像是突然想起了什麼,又快步跑到陸少楓身邊,
臉上露出了一絲狡黠的笑容,壓低了聲音,小聲說道:
“楓哥,我有個主意,咱們要不也學著李大友家,”
“弄點東西,吸引黃皮子來抓?”
“你看,抓黃皮子這麼賺錢,到時候抓了,”
“讓李建國剝皮,咱哥倆不動手,也落個好名聲。”
陸少楓聞言,眉頭瞬間皺了起來,伸手又給了耗子一個爆栗:
“你是不是又犯糊塗了?”
“李大友家就是因為吸引黃皮子,禍害村民,才落得今天這個下場,你還想學他們?”
“你想讓咱倆,也變成村民們唾棄的物件嗎?”
“再說了,咱本來就不用黃皮子皮毛、不吃黃皮子肉,”
“犯不著為了賺錢,去招惹這些邪性東西。”
“不是楓哥,我不是那個意思!”
耗子捂著被打疼的腦袋,連忙解釋道,
“我是說,咱們吸引黃皮子,隻是為了抓它們,不是有大青和小花嗎?”
“肯定不讓黃皮子亂來的!”
“不行就是不行!”
陸少楓毫不留情地打斷他:
“黃皮子這東西,邪性得很,”
“都說‘胡黃白柳灰’,黃皮子排第二,最是記仇,也最是狡猾,”
“一旦咱們主動吸引它們,就算咱們抓住了它們,”
“它們的同類,也會來找咱們報仇,”
“到時候,家裡就彆想安寧了,說不定,還會被黃皮子禍害得家破人亡!”
“要再來次討封,你還過不過日子了???!!”
神情緩和了幾分,伸手揉了揉耗子的腦袋,語重心長地說道:
“耗子,咱踏踏實實賺錢,比啥都強,”
“彆總想著多賺,更彆想著打黃皮子的歪主意。”
“賺錢的路子,有很多,不一定非要靠抓黃皮子,”
“等過段時間,咱們上山采點山貨,送到林場也能賺不少錢,日子還長,慢慢來就好。”
“更何況,你丫的壓根不缺錢,完全沒必要去招惹它們。”
耗子聽著陸少楓的話,雖然心裡還是有點不甘心,
可也知道,陸少楓說得對,
黃皮子邪性得很,不能輕易招惹,
而且他們也不用黃皮子的東西,
犯不著多此一舉,輕輕點了點頭,小聲說道:
“知道了楓哥,我再也不想這個主意了,咱們踏踏實實賺錢,不打黃皮子的歪主意了。”
陸少楓看著他這副模樣,滿意地點了點頭,笑了笑:
“這才對,這纔是我認識的耗子。”
“楓哥!”
耗子像是突然又想起了什麼,眼睛一亮,臉上露出了一絲不好意思的笑容,撓了撓頭,小聲說道,
“那幾隻灰狗子的皮毛,能不能給我?”
“我想讓我媽,用灰狗子的皮毛,給曉露做個圍脖,”
“灰狗子的皮毛,毛茸茸的,做圍脖,肯定很暖和。”
“黃皮子的皮毛咱不敢用,”
“這灰狗子的,應該沒事吧?”
陸少楓看著他這副小心翼翼的模樣,忍不住笑了起來,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行啊,多大點事,還給我裝,本來就是你打的,問我乾啥。”
“你自己帶回去,讓嬸子鞣製好,”
“給曉露做個圍脖,做得厚實點。”
“得嘞!”
說我就轉身,快步跑到一邊,小心翼翼地撿起地上的幾隻灰狗子,
開始處理它們的皮毛,嘴裡還不停哼著小曲。
此時,屯部的門口,已經搭建好了臨時的灶台,
一口大大的鐵鍋,被穩穩地架在灶台上麵,底下燒著實打實的鬆木柴火,
“劈啪劈啪”的燃燒聲,伴隨著寒風的呼嘯,交織在一起。
鬆木柴火燃燒起來,發出淡淡的鬆香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