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王龍和張齊,此時已經找到了彪哥。
彪哥的地盤在鎮上的一個廢棄倉庫裡,裡麵昏暗潮濕,
彌漫著煤煙味和酒味,地上堆著雜物,幾個小弟手裡拿著木棍,
凶神惡煞地站在旁邊,眼神凶狠得像餓狼。
彪哥坐在一張破舊的木椅上,手裡把玩著一把刀,
刀刃泛著冷光,臉上有一道長長的疤痕,從額頭延伸到下巴,看著格外嚇人。
王龍和張齊心裡發慌,腿都有點打顫,
還是硬著頭皮上前,聲音帶著幾分緊張:
“彪哥,我……我們想貸點錢,一人六千塊。”
彪哥抬眼瞥了他們一眼,眼神凶狠,嘴角勾起一抹冷笑,聲音沙啞:
“六千塊?口味不小啊!”
“知道我這兒的規矩不?先把抵押物拿上來。”
“借六千還七千,十天還清,要是還不上……”
抬手拍了拍手裡的菜刀,
“就把你們的骨頭拆了,扔到鬆花江裡喂魚!”
“欠錢不還的,沒一個有好下場!”
王龍和張齊嚇得渾身一哆嗦,臉色發白,
冷汗瞬間浸濕了棉襖內襯,還是咬牙點頭,聲音發顫:
“知道……知道!”
“彪哥,我們……肯定能還清,絕不拖欠!”
“十天後,保證連本帶利還給你!”
“這是我倆的房契……”
彪哥冷笑一聲,衝旁邊的小弟使了個眼色。
小弟很快拿來一個黑色的布包,
遞到倆人手裡,開啟一看,裡麵是一遝遝捆好的錢,
有十元的,有五元的,還有不少一元的,總共一萬二千塊。
王龍和張齊接過錢,塞進懷裡,緊緊捂著,連忙道謝:
“謝謝彪哥!謝謝彪哥!
“我們肯定還清!”
說完,轉身飛快地跑了出去,直到走出廢棄倉庫,
纔敢大口喘氣,後背已經被冷汗浸濕了,
心臟“怦怦”直跳,既害怕又興奮。
“他孃的,彪哥這氣勢,太嚇人了,跟要吃了咱似的!”
張齊拍著胸口,心有餘悸地說道,腿還在打顫。
王龍也擦了擦額頭上的冷汗,眼神裡滿是瘋狂的光芒:
“嚇人也值了!”
“等囤槍賣了錢,還清高利貸,剩下的就是純利潤,”
“到時候咱就是萬元戶了!”
“蓋大瓦房,買自行車,娶媳婦,啥都有了!”
“走,趕緊去收槍,”
“越多越好,價格再高也不怕,反正能賺回來!”
“倆人揣著錢,瘋了似的往周邊屯子跑,”
“挨家挨戶收槍,不管價格多高,隻要有槍就收。”
獵戶們見他們收槍收得急,更是坐地起價,
氣槍價格一路漲到了九十五塊一把,可倆人依舊眼睛都不眨,瘋狂囤貨,心裡隻有一個念頭:
多收槍,多賺錢,早日成為萬元戶。
短短兩天,倆人就各自囤了一百把氣槍,手裡的錢也花得差不多了,
隻剩下幾百塊備用金,懷裡的氣槍,沉甸甸的,
被他們當成了寶貝,晚上睡覺都抱在懷裡。
小年前一天,氣槍價格漲到了一百三十五塊一把,
王龍和張齊興奮到了極點,差點瘋了。
倆人蹲在供銷社門口不遠處的雪地裡,裹著大棉襖,戴著狗皮帽子,
看著供銷社裡瘋搶氣槍的獵戶,
笑得合不攏嘴,眼睛裡全是錢的影子。
張齊搓著手,哈著白氣,興奮地說道:
“龍哥,咱發了!真發了!
“一百把氣槍,一把賺四十多塊,這才幾天啊,就賺了四千多塊!
“要是再漲一個星期,咱妥妥的萬元戶,十裡八鄉都得羨慕咱!”
王龍也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條縫,
眼神裡滿是憧憬,聲音得意:
“可不是嘛!
“等過幾天價格再漲漲,漲到一百五十塊一把,”
“咱就把槍全賣了,”
“還清高利貸,”
“到時候,咱也是萬元戶,走到哪兒都有麵子!”
忍不住哈哈大笑起來,笑聲裡滿是得意和瘋狂,
彷彿萬元戶的生活就在眼前,
壓根沒意識到,危險已經悄悄降臨。
這幾天,倆人天天在供銷社門口擺攤,
假裝賣雜貨,實則是盯著氣槍價格,盤算著啥時候出手最賺錢。
張齊每隔半小時就去供銷社打聽價格,每次回來都一臉喜色,聲音興奮:
“龍哥,漲了漲了!又漲了五塊,一百四十塊了!”
“龍哥,又漲了!一百四十五塊了!”
“……”
倆人的心情也跟著價格一路飆升,
越來越興奮,越來越瘋狂,
已把高利貸的風險、市場的波動拋到了九霄雲外。
而阿福,這幾天可是開心壞了,比過年還熱鬨。
跟著玲玲,一邊收槍賣給供銷社,一邊享受著玲玲的伺候,簡直就是神仙日子。
隻要王龍和張齊一出門,玲玲就換著法子伺候他,
給她倒酒、剝瓜子,比伺候大爺還周到。
阿福心裡暗忖:還是跟著玲姐好,有錢賺,有美人陪,比那倆傻貨強百倍!
那倆傻貨,早晚得栽,
到時候玲姐就是這鎮上,最大的氣槍販子,
咱跟著玲姐,以後吃香的喝辣的,再也不用受苦了!
他每次收完槍,都立馬賣給供銷社,絕不囤著,
短短幾天,就幫玲玲賺了兩千多塊,
自己也撈了不少好處費,手裡的錢越來越多,腰桿也越來越硬。
誰也沒想到,市場的風向,說變就變,比東北娘們變臉還快。
隔天一早,氣槍價格突然暴跌,
從一百四十五塊一把,直接跌到了一百二十塊,
而且還在繼續跌,速度快得讓人反應不過來。
張齊跟往常一樣,去供銷社打聽價格,
剛走到供銷社門口,就被裡麵的景象驚呆了:
昨天還擠得水泄不通的供銷社,今天居然冷冷清清的,櫃台前沒幾個人,
獵戶們臉上滿是焦慮和恐慌,嘴裡不停唸叨著:
“咋跌了?咋突然跌了?”
“我的槍還沒賣呢,這可咋整啊?”
“……”
張齊心裡咯噔一下,一種不好的預感湧上心頭,
連忙跑到櫃台前,抓住王主任的胳膊,急切地問道:
“王主任,咋回事啊?氣槍價格咋跌了?”
“昨天還一百四十五呢,今天咋就一百二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