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少楓就站在旁邊,耐心地等著,臉上依舊沒什麼表情,心裡卻跟明鏡似的:
這倆癟犢子,貪婪又多疑,肯定不會輕易放過這筆賺錢的機會,
但又怕有風險,得再加點火候,又不能太熱情,不然反而會起反效果。
甚至能猜到王龍的心思——這小子現在家底還算厚實,
主要是上一世喝醉酒他炫耀過,說年輕的時候攀上了一個開旅館的俏寡婦,
把那寡婦伺候得舒舒服服的,小零花錢不少,
手裡有了錢,就更想賺大錢了。
過了片刻,王龍緩緩開口,語氣帶著幾分謹慎,又有幾分試探:
“兄弟,這買賣我們可以乾,”
“但我們得先試試水,不能一下子乾太大。”
“你要多少把?”
陸少楓眼底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喜色,臉上卻依舊平靜,
伸出一根手指,語氣平淡地說道:
“我要一百把。”
“一百把?!”
王龍和張齊都嚇了一跳,
王龍下意識地提高了嗓門,又趕緊壓低,眉頭皺得跟包子似的,語氣帶著幾分為難:
“兄弟,你要的也太多了!”
“我們倆一時半會兒也收不上來這麼多,”
“而且這麼多氣槍,要是出點差錯,我們倆可承擔不起!”
“到時候被公安抓了,那可是要蹲大獄的!”
張齊也附和道:
“是啊,我們跟你也不熟,”
“第一次見麵就談這麼大的買賣,太不靠譜了,”
“萬一有啥貓膩,我哥倆不就栽了?”
“一百把太多了,我們最多能幫你收三十把,”
“先試試水,”
“要是順利,後續咱們再慢慢加量,咋樣?”
眼神裡的警惕絲毫未減,盯著陸少楓的眼睛,試圖看出他是不是在耍什麼花樣。
陸少楓早就料到他們會這麼說,所以報數往大了整,臉上露出一絲理解的神色,點了點頭,語氣爽快:
“行,我知道你們有顧慮。”
“那咱們就先少來點,你們先幫我收三十把,試試水。”
“要是順利,後續咱們再慢慢加量,到時候好處費少不了你們,咋樣?”
心裡暗自高興:
三十把就三十把,先讓你們嘗到點甜頭,
等你們上癮了,自然會主動加大投入,到時候再把你們一網打儘!
王龍沉吟了片刻,和張齊又對視了一眼,倆人緩緩點頭。
王龍臉上露出一絲勉強的笑容,語氣生硬地說道:
“行,那咱們就先收三十把。”
“不過兄弟,醜話說在前頭,要是出了啥問題,咱們倆可不負責任!”
“到時候你彆想賴我們!”
張齊也補充道:
“還有,一手交錢一手交貨,我們收上來一把,你給一把的錢,”
“少一分都不行!”
“而且交易地點得我們選,不能去人多眼雜的地方,免得被人發現!”
心裡還是不放心,必須得把主動權握在自己手裡。
陸少楓笑了笑,點頭答應:
“沒問題,一手交錢一手交貨,錢貨易手絕不拖欠。”
“你們放心,我做事最講究信譽。”
“交易地點你們選也行,我選也行,隻要人少安全就行。”
心裡卻冷笑:
“信譽?!這倆字兒你們會寫麼!”
“跟你們這倆雜碎講信譽,簡直是對牛彈琴!”
“等把你們的家底都騙出來,”
“看你們還咋跟我談信譽!”
王龍皺了皺眉,和張齊商量了一下,語氣謹慎地說道:
“交易地點就選在城外的林子裡,最高的一棵樹,那裡人少,不容易被人發現。”
“明天一早,天剛亮的時候,咋樣?”
“那時候沒人,交易起來也安全。”
他覺得城外林子偏僻,就算有啥情況,也能及時脫身。
陸少楓心裡早就想好了地點,臉上卻露出一絲猶豫,假裝思考了片刻,才點了點頭:
“行,那就城外林子。”
“明天一早,天剛亮,不見不散。”
“要是你沒來,那這買賣就算黃了,我也不會再找你們收氣槍了!”
故意表現得有些擔心,好像怕他們反悔似的。
“放心吧,我們肯定到!”
王龍連忙說道,眼神裡卻依舊帶著警惕,他心裡暗自嘀咕:
這小子看著挺爽快,但總覺得有點不對勁,
第一次見麵就談這麼大的買賣,說不定有啥鬼,先答應再說,
到時候多帶個人去,要是有啥情況,也能應付。
陸少楓笑了笑,點頭說道:
“好,那這事就這麼定了。”
“我還有點彆的事,先告辭了。”
“明天一早,城外林子見。”
說完,轉身就走,腳步看似隨意,卻在轉身的瞬間,
用眼角的餘光瞥見張齊給王龍使了個眼色,
王龍微微點頭,眼底閃過一絲警惕。
“果然,這倆雜碎還是不放心我,肯定會派人跟著我。”
“也好,就讓你們跟著,讓你們以為我沒耍花樣,這樣才能更好地騙你們入局!”
陸少楓心裡冷笑,臉上依舊平靜,腳步輕快地走進了集市的人流裡。
集市上依舊熱鬨非凡,吆喝聲、討價還價聲不絕於耳,推搡聲、笑聲混在一起,嘈雜得很。
陸少楓故意放慢腳步,裝作隨意地逛著,
時不時停下來看看攤位上的貨物,指尖捏起一個凍梨,
又放下,嘴裡還唸叨著:
“這凍梨多少錢一斤?”
眼角的餘光卻一直在留意身後的動靜。
果然,沒過多久,就發現一個熟悉的身影跟在身後——正是張齊!
張齊穿著黑色的棉襖,身材微胖,在人群裡格外顯眼,
故意湊到另一個賣凍梨的攤位前問價,
手裡還攥著半塊糖塊時不時往嘴裡塞,看似在挑揀凍梨,
眼神卻像黏了膠似的,死死盯著陸少楓的一舉一動,
連陸少楓轉身的瞬間,都下意識地矮了矮身子,假裝整理衣角,生怕被察覺。
陸少楓嘴角幾不可察地撇了撇,暗自吐槽:
“這張齊倒是警惕性挺高,可惜啊,再警惕也沒用,照樣得栽在老子手裡!”
不動聲色地加快腳步,借著人群的推搡故意兜了兩個圈子,
看似把張齊甩在了後麵,
腳下卻刻意踩出清晰的腳印,
還時不時回頭瞟一眼——果然,那微胖的身影正急得抓耳撓腮,
擠在人群裡跟熱鍋上的螞蟻似的。
陸少楓眼底掠過一絲算計,順勢拐了個彎,沒往集市出口走,
反倒朝著供銷社的方向挪去——方纔這番操作本就是計劃好的,
他要的就是張齊不死心,咬著自己的蹤跡不放,好讓他親眼看見自己“買槍”的戲碼。
風卷著雪沫子刮過供銷社的藍布幌子。
陸少楓抬手掀開門簾,“嘩啦”一聲,一股裹著煤油、肥皂和糖果的混合味道撲麵而來。
店裡頭,
幾個村民正圍著櫃台買東西,
王主任正彎腰給人遞醬油,今天穿著件藏藍色的中山裝,頭發梳得整齊,臉上帶著和氣的笑。
“王主任,忙著呢?”
陸少楓放緩腳步走過去,語氣熟絡地開口,抬手撣了撣外套上的雪粒,神態自然得像是尋常來買東西的村民。
王主任抬眼看來,一見是他,立馬直起腰,臉上的笑容更甚,擺了擺手對身邊的夥計道:
“你來招呼,我過去跟少楓嘮兩句。”
說著迎上前,拍了拍陸少楓的胳膊,目光掃過他的新外套,打趣道:
“喲,少楓,穿新衣裳?英子做的?”
“收工是真巧啊,瞧著精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