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少楓沒動,轉頭看向英子:
“媳婦,你點點,仔細著點。”
英子點點頭,坐在炕邊數著錢,眼神專注,每數完一遝就放在一旁,嘴裡輕聲報數:
“一萬、兩萬、三萬……”王
桂蘭湊在旁邊,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生怕數錯一張。
“沒錯,楓哥,數目正好。”
英子數完,把錢整齊地疊好,抱在懷裡,臉上露出安心的笑容。
陸少楓看著她乖巧的模樣,伸手揉了揉她的頭發:
“先放進裡屋的箱子裡鎖好。”
這邊剛收拾好錢,陸少楓就起身對張主任說:
“張主任,你先坐著,我和耗子把老虎搬上車,免得一會兒麻藥勁過了出岔子。”
張主任連忙點頭:
“對對對,快搬快搬,這倆寶貝可不能出半點差錯!”
陸少楓和耗子拎著麻繩走出屋,夥計們也趕緊上前搭手,
這次有陸少楓在跟前,他們才壯起幾分膽子。
幾人合力將老虎抬上卡車,又把狼和梅花鹿
一一搬上去,用麻繩固定好,防止運輸途中晃動。
寒風卷著雪沫子打在臉上,疼得人直皺眉,
耗子一邊乾活一邊吐槽:
“這破天氣,凍得我鼻涕都快流進嘴裡了,”
“回頭得給曉露買塊厚花布做棉襖,”
“再稱點紅糖補補,她懷著孕可不能受這罪。”
陸少楓白了他一眼,徒手攥著冰涼的麻繩調整位置,語氣平淡:
“少廢話,趕緊乾活,早弄完早省心。”
忙活了半個多小時,所有活物都搬上了卡車。
張主任不敢多耽擱,起身衝陸勇一家道彆:
“勇哥、嫂子,少楓,我得趕緊回林場了,”
“這倆老虎太值錢了,晚了路上出點差錯,我後半輩子都得還債!”
往卡車上爬,又回頭叮囑,
“等我把東西交給趙大寶,回頭再來看你們!”
“路上慢點開!”
陸少楓揮了揮手,看著卡車引擎發動,
“轟隆隆”地駛遠,車輪碾過積雪,漸漸消失在拐彎儘頭。
等卡車看不見影子了,
陸少楓轉頭對耗子說:
“走,跟我去後院。”
倆人快步走進後院柴房,
陸少楓從柴堆後麵拖出一個麻布包,裡麵裹著那幾把捕虎隊的槍,
又找了塊更厚的粗布,仔細把槍裹嚴實,
再從牆角拿起猞猁皮,遞給耗子:
“把這些送供銷社找王主任,槍和皮早賣早省事。”
耗子接過東西,掂量了掂量,點頭道:
“妥了楓哥!我這就去,一炷香就能回來。”
陸少楓叮囑道:
“彆跑太快,早去早回,彆在外頭耽擱。”
“知道了!”
耗子應著,扛著東西就往馬廄跑,翻身上馬,“駕”的一聲,很快就沒了蹤影。
陸少楓回了前院,剛進門就看見一群小崽子在雪地裡打鬨——醉仙蹲在中間,兩隻虎崽子圍著它蹭來蹭去,
六隻狼青崽子則顛顛地跟著陸少楓的腳步,時不時用腦袋蹭他的褲腿,嘴裡發出軟糯的嗚咽聲。
白龍和小花守在一旁。
蹲下身,伸手摸了摸最調皮的那隻狼青崽子的腦袋,
小家夥立馬順著他的手往上爬,爪子扒著他的棉襖,想往他懷裡鑽。
“你們這些小東西,就知道黏人。”
陸少楓笑著把它抱起來,小家夥發出滿足的呼嚕聲。
王桂蘭端著一碗熱粥走出來,看著這一幕,臉上滿是笑意:
“這些小崽子跟你比跟它們親媽還親。快進屋,外麵冷。”
陸少楓把狼青崽子放下,看著它們又跟醉仙打鬨在一起,才轉身走進屋。
屋裡的炭火依舊旺著,英子正坐在炕邊縫衣服。
陸勇靠在炕頭抽旱煙,眼神裡滿是愜意。
陸少楓坐在炕邊,拿起一塊凍梨咬了一口。
大概一個小時後,院外傳來馬蹄聲,
耗子從後院馬場方向推門進來,身上沾著不少雪沫子,手裡攥著一遝現金,臉上滿是喜色,把錢遞給陸少楓,:
“楓哥,我回來了!”
“王主任靠譜,槍和猞猁皮一共給了五千四百塊,
一點沒壓價,還說以後有這東西儘管找他,保準處理得利落。”
陸少楓接過錢,跟之前賣活物的錢歸攏在一起,指尖快速點算清楚,抬頭道:
“一共九萬一千八百四十九塊。”
從中點出兩成——一萬八千三百六十九塊,
遞到耗子麵前:“你的份,拿著。”
耗子伸手接過錢就往棉襖內兜裡一踹,
陸少楓轉身抗來一頭隔年沉,遞到他麵前:
“把這個也帶回去,給曉露補補身子。”
耗子順勢接過往肩上一甩,隨口問道:
“謝了楓哥!對了,明天啥子計劃?”
陸少楓拍了拍他的胳膊,語氣透著篤定:
“年前不進山了,踏實歇著。
進山的事等明年開春再議,先安安穩穩過個年,也多陪陪曉露。”
耗子咧嘴一笑,應道:
“也行!聽楓哥的!那我先回去了,曉露還等著我報信!”
扛著陸少楓給的隔年沉,腳步輕快地往外走,嘴裡哼著小調。
看著耗子的背影消失在院門口,陸少楓轉身走進屋。
王桂蘭正拿著粗瓷碗給英子盛熱粥,眼神往門口瞟了瞟,笑著說道:
“耗子倒是越來越沉穩了,半點不客套,做事也利落。”
“看來快做爸的人,心態就是不一樣,比以前毛手毛腳的樣子靠譜多了。”
陸勇靠在炕頭,抽了口旱煙,煙袋杆“吧嗒”一聲磕在炕沿上,磕掉煙鍋子裡的煙蒂,緩緩點頭附和:
“可不是這個理!”
“以前就是個愣頭青,少楓殺人他都敢遞刀子的貨,”
“現在跟著跑了一年山,”
“又要當爹了,心性確實穩了不少。”
抬眼看向陸少楓:兒子不僅自己有本事,還能帶著身邊人變好,這纔是真能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