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一狐三狗圍著火堆,大口吃著烤鹿肉,喝著摻了鹿心血的酒。
酒液帶著鹿血,順著喉嚨流進肚子裡,驅散了身上的寒氣。
白龍它們吃完鹿肉,趴在火堆旁,尾巴輕輕掃著雪地,
眼神裡滿是滿足。
“吃飽喝足,該出發了。”
陸少楓把最後一塊鹿肉嚥下去,拍了拍圓滾滾的肚子,站起身。
耗子抹了抹嘴角的油,油光鋥亮的,嘿嘿笑道:
“妥了楓哥!”
“咱這就去找那隻母老虎,要是能抓到,咱哥倆這一躺的收入可不菲!”
“回家肯定會把陸叔震驚死,想想都好笑,”
兩人把剩下的烤鹿肉打包好,放進揹包裡當乾糧。
白龍、小花和大青跟在旁邊。
剛走沒多遠,就遇到了麻煩——前麵出現一道深溝,
溝底的積雪深得能沒過膝蓋,踩下去就陷進去一大截,
耗子也咬著牙,臉憋得通紅:“楓哥,這雪也太坑人了!我這腿都快凍僵了,踩在雪地裡跟踩在棉花上似的,一點勁都使不上!”
耗子凍得忍不住搓手跺腳,牙齒都打顫了,嘴裡不停哈著白氣。
陸少楓兩人深一腳淺一腳地在雪地裡跋涉。
白龍它們也不好受,在深雪裡行走速度慢了不少,
時不時停下來抖抖身上的積雪。
就這麼艱難地走了一個多小時,太陽已經升到了頭頂。
除了腳下的積雪和周圍光禿禿的樹木,
彆說東北虎的影子了,
就連一聲虎嘯都沒聽到,連點獸蹤都沒有,山林裡安靜得可怕。
“楓哥,這都走了一個多小時了,咋連點虎影都沒見著啊?”
耗子停下來,拄著手裡的棍子大口喘粗氣,胸口起伏得厲害,
“會不會是咱找錯方向了?”
“這母老虎該不會跑彆的地方去了吧?”
臉上帶著疑惑,還有點著急,畢竟忙活了這麼久,一點收獲都沒有,難免有點落差。
陸少楓也皺了皺眉,抬頭看了看東南方向的山林,沉聲道:
“應該沒錯,那隻公虎暈過去前,一直盯著這個方向,眼神都沒挪開過。”
“再往前走走看看,實在沒有再換方向,”
“咱也不白來,就當在山裡溜達消食了。”
就在兩人準備繼續往前走的時候,
陸少楓突然抬手示意耗子停下,聲音壓低:
“彆出聲,有人來了。”
兩百多米外的雜亂腳步聲,和說話聲都聽得一清二楚,
甚至能聽到有人咳嗽的聲音。
一把拉著耗子躲到一棵粗壯的大樹後麵,
後背緊緊貼著樹乾,警惕地盯著聲音傳來的方向。
兩人屏住呼吸,透過樹乾的縫隙往外看,連大氣都不敢喘。
隻見一群人正朝著這邊走來,足足有十七個人,一個個都穿著厚厚的棉襖棉褲,
棉襖外麵還套著獸皮坎肩,腳上踩著氈靴,踩在雪地上“咯吱”響。
手裡的家夥事兒也不少,
有五個人背著56半自動步槍,槍托磨得發亮;
還有三個人背著弓箭,箭囊鼓鼓的,箭頭都塗抹著淡黃色的粉末;
剩下的九個人,手裡都拿著胳膊粗的大樹杈,磨得光滑,一看就是經常用的。
耗子手不自覺地按在背上的56半自動槍托上,指節繃得發緊,心裡有點緊張
——他槍法不算頂尖,但基本能打中獵物,偶爾運氣好還能爆頭,真要是衝突起來,也不至於沒還手之力。
“捕虎隊?這是老式捕獵虎隊的陣仗!”
陸少楓心裡咯噔一下,瞳孔微微收縮,臉上露出驚訝的神色。
他可是知道,在這1980年的東北,捕虎隊早就基本消失了,
這年頭能見到捕虎隊,比見到東北虎還難。
以前隻聽陸勇像說書一樣講過一次,
說早年間的捕虎隊都是山裡的好手,個個能打能扛,專門對付傷人的猛虎,
沒想到今天竟然真的見到了。
心底的好奇心瞬間被勾了起來,忍不住多看了幾眼,想看看這傳說中的捕虎隊到底有啥本事。
這夥人走到不遠處的一棵大樹下,停了下來。
帶頭的是個滿臉絡腮胡的壯漢,身材高大魁梧,跟座小山似的,眼神銳利得像鷹,
手裡握著一把老式獵槍,槍杆上還掛著個酒葫蘆。
他看了看樹下的雪地,眉頭皺得能夾死蚊子,粗聲粗氣地喊道:
“二孟子,你天天瞪個大眼睛,跟個貓頭鷹似的,眼神好,”
“給我瞅瞅這到底咋回事!”
指了指樹下的雪地上,
“這腳印到這兒就沒了,要是沒老虎的蹤跡,”
“咱趕緊去另一個方向,彆在這兒耽誤功夫!”
被叫做二孟子的是個瘦高個,眼睛確實挺大,跟銅鈴似的。
蹲下身,膝蓋“哢”地響了一聲,仔細檢視著樹下的積雪,時不時用手裡的樹杈扒拉一下,動作小心翼翼的。
陸少楓順著他的目光看去,隻見雪地上的腳印到大樹旁就消失了,
樹乾上有幾處明顯被踩到的痕跡,雪都被壓實了,
隻是這些痕跡間隔很大,每兩個痕跡之間相距一兩米,
就像是有人在樹乾上,踩著跳上去的一樣,看著格外詭異。
“隊長,不清楚,這事兒邪門得很!”
二孟子站起身,搖了搖頭,語氣裡滿是疑惑,還帶著點害怕,下意識往懷裡縮了縮,
“你看這樹乾上的痕跡,間隔這麼大,誰家好人能在樹乾上翻轉騰挪,還能跳這麼遠啊?
這根本不像是人的腳印,也不像是普通野獸的,該不會是山裡的精怪吧?
我聽說這山早年有山神爺護著,
咱這麼折騰,會不會惹山神爺不高興?”
越說越玄乎,聲音都有點發顫,眼神裡滿是怯意。
絡腮胡隊長皺著眉,圍著大樹轉了一圈,
也沒看出個所以然來,
不耐煩地啐了一口唾沫,罵道:
“放狗屁!什麼精怪不精怪的,都是瞎扯淡!”
“山裡的規矩我比你懂,隻要能抓到山君,山神爺也得給咱讓路!”
語氣暴躁得很,伸手拍了拍腰間鼓鼓的布袋子,
眼裡閃過一絲貪婪,
“彆磨蹭了,先在這兒歇會兒,喝口酒暖暖身子,再往前找找,”
“今天必須把那隻山君給找出來!”
“不然布袋裡的倆小崽子,耗不了多久就沒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