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堆燃得正旺,劈啪作響的火苗,把周圍的積雪烤得滋滋冒水汽,白霧似的往上飄。
陸少楓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結了冰的雪沫子。
朝著耗子剛弄來的爬犁走去——三根碗口粗的樺木杆做骨架,綁上山藤,耗子趕製的三個大爬犁,
並排停在雪地裡。
“來,搭把手,先把這大家夥挪上去!”
陸少楓走到被綁成粽子的東北虎旁,彎腰抓住綁虎的麻繩。
腰身一沉,胳膊上的肌肉繃緊發力,穩穩托住虎身一側;
耗子則憋得臉通紅,額頭上青筋都蹦起來了,吃奶的勁兒都使出來了,
兩人“嘿咻”一聲悶喝,合力把老虎抬起來,重重砸在中間的爬犁上,
震得爬犁木杆吱呀亂響。
耗子鬆了手,扶著膝蓋大口喘粗氣。
直起身,伸手拍了拍東北虎圓滾滾的屁股,突然“呦嗬”一聲笑出聲,眼睛都亮了:
“楓哥,你瞅瞅!這玩意兒還是隻公的!”
“你看這毛,多厚實。”
陸少楓目光掃過陷阱裡的鹿和狼,心裡盤算著重量,
“幸虧你爬犁做的結實,不然這梅花鹿、狼再加這虎,還真塞不下。”
“先歇會兒,喘口氣再搬剩下的,彆硬撐。”
耗子點點頭,一屁股坐在雪地上,雪沒到了大腿根,涼得他一哆嗦。
揉著發酸的胳膊,齜牙咧嘴地說:
“可不是嘛!搓山藤搓得手都磨起泡了。”
陸少楓沒歇著,轉身走向那頭被東北虎咬死的梅花鹿。
——抽出腰間的隕刀,
“對不住了,借你的血用用。”
手腕輕輕一轉,“嗤啦”一聲就劃開了鹿的胸膛,動作乾淨利落,一刀到底,沒半點拖泥帶水。
溫熱的鹿心血順著刀口湧出來,帶著一股淡淡的腥甜氣,
噴在雪地上,瞬間就把白雪染紅了一片。
陸少楓眼疾手快,趕緊掏出腰間的酒袋子,
拔開塞子湊過去接。
暗紅色的鹿心血汩汩往裡流,濺得袋子口都是,很快就接了小半袋。
掂了掂袋子,嘴角勾起一抹笑,眼裡閃著精光:
“還行,鹿心血還剩不少,這大補的玩意兒可不能浪費。”
這會兒他耳朵一動,隱約聽到遠處有雜亂的動靜,
細聽又沒了,
心裡嘀咕了一句“山裡的小獸吧”,
就沒再當回事。
接完鹿血,順手揮刀,繼續處理鹿的內臟,手法嫻熟,手指一摳一扯,把內臟完整地掏了出來,
扔到不遠處的白龍、小花和大青麵前。
“嗷嗚——”
白龍率先撲了上去,喉嚨裡發出凶狠的低吼,小花和大青也不甘示弱,緊跟著圍了上來,
三狗爭搶著內臟,牙齒撕咬的“哢嚓”聲都能聽清,
吃得滿嘴是血,雪地上很快就沾滿了血跡。
陸少楓又把鹿腸子扯出來,往旁邊的樺樹上一掛,晃悠晃悠的,嘴裡唸叨了句:
“山神爺好久沒給你意思意思,今兒個多謝,可以再多來些,我不介意。”
看著三狗風卷殘雲般把內臟吃完,還意猶未儘地舔著爪子,
舌頭把嘴巴周圍的血舔得乾乾淨淨,
陸少楓搖了搖頭,
“這仨貨是真能吃”。
又揮刀從鹿身上割了幾大條帶筋的鹿肉,“啪嗒”一聲扔了過去,聲音洪亮:
“喏,不夠再吃點,吃飽了好趕路,待會兒還得跟我去找另一隻虎呢。”
三狗眼睛瞬間亮了,跟餓狼似的撲上去撕咬起來,
狼吞虎嚥的模樣看得人發笑。
剛歇夠的耗子突然
“咕嚕——”
一聲,
肚子不爭氣地叫了起來,聲音在安靜的山林裡格外響亮,把他自己都嚇了一跳。
“嘿嘿……楓哥,”
耗子摸了摸肚子,紅著臉不好意思地笑起來,露出兩排白牙,
“我也饞鹿肉,肚子裡的饞蟲都被勾了出來。”
“饞就烤點吃,正好墊墊肚子再出發。”
陸少楓乾脆得很,又揮刀從鹿身上割了十幾條肥瘦相間的鹿肉,肉汁順著刀刃往下滴,落在雪地上凍成了小血珠。
找了幾根粗細均勻的木棍,抽出隕刀幾下就削掉了樹皮,
動作又快又好,把鹿肉串在上麵,走到火堆旁架了起來。
“你在這兒看著火候,彆烤糊了,烤到外皮金黃就行。”
拍了拍耗子的肩膀,
“我去爬犁旁設幾個陷阱,做下掩護,”
“免得待會兒咱走了,”
“有野獸來偷東西。”
耗子乖乖點頭應著,眼睛死死盯著烤鹿肉,口水都快流出來了。
“好嘞!楓哥你放心!保證烤得外焦裡嫩,香得能飄出二裡地去!”
耗子搓了搓凍得發紅的手,湊到火堆旁,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串上的鹿肉,
時不時用木棍翻個麵,
嘴裡還哼著調,一副美滋滋的模樣。
陸少楓走到爬犁旁,目光掃過周圍的地形,眉頭微微皺起。
這地方地勢平坦,容易被野獸盯上。
找了幾處隱蔽的地方,用雪把爬犁邊緣埋了大半,隻露出一點點鹿皮。
又在周圍布了幾個簡易的絆索陷阱,
——都是用粗麻繩做的,一頭綁在大樹上,
另一頭埋在雪地裡,直接把還有意識的狼和梅花鹿,
重新一隻不落的補了一記愛的拳頭,全部打暈過去,
再在上麵鋪了層薄薄的枯枝敗葉,
一旦有野獸靠近,就會觸發機關,麻繩猛地彈起來,能把野獸絆倒,還會發出“嘩啦”的聲響。
做完這一切,又撿了些枯枝敗葉,
蓋在爬犁上做掩護,
遠看過去,
跟周圍的雪地沒什麼兩樣,不仔細看根本發現不了這幾架爬犁。
等他回到火堆旁,空氣中已經彌漫著濃鬱的烤肉香味,
霸道得很,混著鬆木的焦香,讓人聞著就流口水。
鹿肉表麵烤得金黃,滋滋冒油,油滴在火堆裡發出“滋滋”的聲響,還濺起細小的火星,劈啪作響。
耗子正拿著一串鹿肉使勁吹著氣,腮幫子都鼓起來了,
見陸少楓回來,
趕緊把鹿肉遞過去,眼裡閃著興奮的光:
“楓哥,先嘗嘗!剛烤好的,絕對香!我都替你聞過了,一點都不糊!”
陸少楓接過鹿肉,入手滾燙,下意識地換手掂了掂。
咬了一口,外皮酥脆,
“哢嚓”一聲,內裡的肉鮮嫩多汁,帶著淡淡的煙火氣和鹿肉的鮮香,味道確實不錯。
耗子在一旁吃得狼吞虎嚥,嘴裡塞得鼓鼓囊囊,還不忘含糊地說:
“楓哥,這鹿肉太香了!”
“上次打著鹿的時候,回家給曉露和我媽烤了一次,把她倆香迷糊了。”
陸少楓笑了笑,看著耗子饞嘴的模樣,遞給醉仙一串,又遞過去一串剛烤好的給耗子:
“喜歡就多吃點,待會兒趕路耗體力。”
耗子嘿嘿一笑,接過鹿肉,兩口就啃掉大半,嘴裡嘟囔著:
“這玩意感覺吃了這麼多次,就沒吃膩歪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