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少楓看著那堆乾鬆枝,愣了一下,隨即笑了
——
沒想到耗子還挺細心,關鍵時刻一點都不含糊。
“行啊耗子,越來越機靈了。”
心裡也鬆了口氣,有了乾鬆枝,就能生火取暖,至少能撐到風小一點。
“那是!跟著楓哥,肯定得機靈點!”
耗子得意地說道,一邊搓著手,一邊開始擺弄鬆樹枝,動作有些笨拙,
“我來攏火燒水,你歇會兒,想辦法就行,我相信你!”
陸少楓點了點頭,靠在崖壁上坐下,閉上眼睛,稍微休息了一下。
感覺身上的冰殼正在慢慢融化,冰水順著衣物往下淌,帶來一陣刺骨的寒意,至少比剛纔在風雪裡要好得多。
懷裡的醉仙也探出頭,朝著火堆的方向望去。
睜開眼睛,看著外麵依舊呼嘯的大風,還有遠處白茫茫的山巒,心裡不停地在腦海裡比對
——部落附近的溪流、挖參時標記的老鬆樹……
無論怎麼想,眼前的景象都和記憶中的對不上,所有的山都像是一個模子刻出來的,
全是白色,
根本找不到任何熟悉的標記。
陸少楓歎了口氣,現在急也沒用。
迷路已經是事實,在這樣的天氣裡,想憑記憶找到方向幾乎不可能。
隻能先在這裡休息一下,補充點體力,等風稍微小一點,或者等天亮了,再想辦法繼續前行。
原地不動肯定不行,隻會坐以待斃,隻有不斷地尋找,纔有機會找到部落,找到巴圖魯他們。
看了一眼正在努力攏火的耗子:
不管這風雪多大,不管路有多難走,不管能不能找到方向,都不能放棄。
巴圖魯他們還在等著救援,家裡的人還在等著自己回去,
必須堅持下去,哪怕隻有一絲希望,也不能放棄。
耗子已經成功點燃了鬆樹枝,小小的火苗在崖壁下跳動著,發出微弱的光和熱,驅散了一小片寒冷。
小心地往火堆裡添著鬆枝,生怕火苗被風吹滅,臉上露出了滿足的笑容,隔著圍巾都能感受到他的喜悅。
陸少楓靠在崖壁上,感受著火苗帶來的微弱暖意,心裡稍微安定了些。
暫時的喘息,真正的考驗還在後麵。
今夜的風會不會停?明天能不能找到方向?
巴圖魯他們能不能撐到自己趕到?這些問題像一塊塊石頭,壓在他的心頭。
鬆枝燃燒的劈啪聲,在崖壁凹陷處格外清晰,火光舔舐著潮濕的木柴,升騰起淡淡的青煙,被側麵刮來的雪砂打散,化作一縷縷白霧融進蒼茫的風雪裡。
陸少楓靠在冰冷的岩石上,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懷裡醉仙柔軟的絨毛,
小家夥被火光烤得暖洋洋的,
又縮成了一團毛球,隻有偶爾抽動的小鼻子證明它還醒著。
耗子蹲在火堆旁,正往火裡添著細枝,臉上的薄冰早已融化,露出凍得通紅的麵板,嘴唇乾裂的紋路裡還殘留著冰碴
“楓哥,你說這風啥時候能停啊?”
“再這麼刮下去,咱就算不凍僵,也得困死在這兒!”
陸少楓沒有立刻回答,目光越過火堆,望向外麵白茫茫的風雪。
風聲依舊如野獸嘶吼,雪砂打在崖壁上發出
“沙沙”
的聲響。
大腦飛速運轉,將長白山這一帶的地形在腦海裡反複推演
——溪流早已冰封,所有熟悉的標記都消失在了這片白色混沌中。
一段模糊的記憶突然在腦海裡清晰起來。
上輩子的山洞!
隻需要半個多小時就到鄂倫春部落。
“耗子,”
陸少楓猛地坐直身體,眼睛裡閃過一絲光亮,
“你還記得上半年我們歇腳的那個山洞嗎?”
耗子添柴的動作一頓,皺著眉頭想了半天,忽然一拍大腿:
“嘿!咋不記得!就是那個被藤蔓擋著的小洞唄!!”
越說越興奮,嗓門都拔高了八度,“那洞咋了?楓哥,你是說咱能去那兒躲風雪?”
“那個山洞應該就在這附近。”
陸少楓肯定地說道,語氣裡帶著壓抑不住的激動,
“我記著那山洞所在的崖壁很特彆,左側有一塊突出的岩石,形狀像個歪脖子老頭,而且離部落近。”
“隻要找到那個山洞,我們就能找到部落!”
耗子臉上的疲憊一掃而空:
“真的?楓哥,咱現在就找去!有目標總比在這兒瞎等強!”
“彆急。”
陸少楓指了指他還在滴水的棉襖,嘴角帶著一絲笑意,
“先把身子烤暖,把衣物烘乾些。現在外麵風雪正急,盲目出發隻會白費力氣。”
“等火勢再旺點,我們補充點體力,以這裡為中心,向四周擴散尋找,重點留意崖壁地形。”
耗子連連點頭,趕緊往火堆裡又添了幾根粗枝,動作麻利。
火焰越燒越旺,將兩人的臉龐烤得發燙,身上的冰殼加速融化,
水珠順著衣角滴落,
在腳下的雪地上砸出一個個小小的坑洞。
陸少楓解開棉襖釦子,讓熱氣鑽進衣內,同時從揹包裡掏出肉乾,分給耗子一半:
“吃點,墊墊肚子就行,等找到山洞再想辦法弄吃的。”
兩人就著滾燙的雪水,匆匆吃完了。
半個多小時後,身上的衣物已經烘乾了大半,身體也恢複了暖意,
陸少楓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塵:
“走吧,出發。”
將醉仙往衣襟裡又塞了塞,拉了拉圍巾,“跟著我,保持三米距離,用繩子連起來,彆走散了。”
“白龍帶狗幫,前麵開路!”
陸少楓解開腰間的麻繩,一端係在自己手腕上,另一端遞給耗子:
“抓緊了,彆鬆手。”
耗子緊緊握住麻繩,用力點頭。兩人一前一後,跟在狗幫身後,朝著風雪深處走去。
依舊是漫天雪砂,能見度依舊不足一米。
腳下的積雪沒到膝蓋,每走一步都要耗費極大的力氣,拔出腿時帶起的雪團砸在褲腿上,瞬間就被體溫融化,又很快被嚴寒凍成薄冰。
周圍的紅鬆和雲杉依舊長得一模一樣,像是無數個沉默的巨人,在風雪中矗立,讓人根本無法辨彆方向。
“楓哥,咱這是往哪走啊?”
耗子的聲音帶著一絲不確定,
“我咋覺得又在繞圈呢?要不咱開槍試試??”
“以剛才的避風處為圓心,順時針擴散。”
陸少楓一邊走,一邊仔細觀察著周圍的地形,語氣沉穩,
“那山洞的崖壁海拔不高,而且附近有一片密集的白樺林,我們隻要找到白樺林,就離目標不遠了。
“開槍?!”
“咋的,你想整場雪崩埋了我?。”
目光銳利如鷹,在如此惡劣的天氣裡,捕捉細微的地形差異
——
哪裡的積雪更淺,哪裡的地麵隱約有岩石凸起,哪裡的樹木分佈有規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