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操!”
陸少楓忍不住爆了句粗口,心裡湧起一股深深的絕望。
費了這麼大的力氣爬上山頂,本以為能找到方向,結果卻是徒勞,
眼前的景象和在山下看到的沒有任何區彆,全是單調的白,
根本看不出任何有用的資訊。
摸了摸懷裡的醉仙,小家夥似乎感受到了他的情緒,從衣襟裡探出頭,用小舌頭輕輕舔了舔他的手指,
陸少楓煩躁的情緒消散了些許,深吸了一口氣。
轉身準備沿著原路返回崖壁處,就在他轉身的那一刻,徹底愣住了。
——
身後的雪地上,乾乾淨淨,沒有任何腳印,剛才他爬上來時留下的痕跡,已經被大風和雪砂完全覆蓋,一點蹤影都沒有了!
“我靠!”
陸少楓又爆了句粗口,這次聲音裡帶著一絲慌亂,
“老子的來路呢?腳印呢?”
“雁過拔毛還留痕跡呢,這破天氣連個腳印都留不住?至於麼!”
趕緊往前走了幾步,仔細檢視地麵,可雪地上除了不斷落下的雪砂,什麼都沒有,平整得像是從未有人踏足過。
剛才他爬上來時,明明留下了一串深深的腳印。
僅僅半個多小時,就被風雪徹底抹平了,連一點痕跡都找不到。
陸少楓的心裡咯噔一下,一股寒意從腳底直衝天靈蓋
——
他迷路了,而且是在陌生的山頂,連回去的路都找不到了!
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彆慌,陸少楓,彆慌!”
“越是這種時候越不能慌,不然山下的耗子和自己都得死在這裡!”
抬腕看了眼手錶,確認時間已經過了四點半,必須儘快回去。
閉上眼睛,深吸了幾口氣,努力平複自己的情緒。
憑借對山林環境的熟悉,這座山雖然高,
但底部肯定是圓形的,隻要順著山頂的邊緣,朝著地勢下降的方向走,
總能走到山腳,到了山腳,再憑著記憶和崖壁的大致方向,應該能慢慢找到耗子所在的那個避風處。
打定主意,陸少楓不再猶豫,順著山頂的邊緣,朝著地勢明顯下降的方向走去。
不敢走得太快,每一步都要小心翼翼,生怕腳下有冰縫或陡坡,
同時憑借超凡的聽力,捕捉著周圍的動靜,
希望能聽到耗子或狗幫的聲音。
風依舊在吼,雪砂依舊在刮,能見度依舊低得可憐。
陸少楓憑著感覺,一步一步地往下走,心裡隻有一個念頭:
一定要儘快找到耗子,不能讓他出事。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
陸少楓不知道自己走了多久,隻覺得身上的冰殼又厚了些,體力也有些透支,
依舊保持著清醒的意識。
抬手抹了把臉上的雪砂,沒有絲毫退縮,腳步越來越沉重,好幾次都差點摔倒在雪地裡。
大約過了一個小時,就在陸少楓覺得快要撐不住的時候,
耳朵突然捕捉到一絲微弱的響動
——
是狗吠聲!
雖然被風聲掩蓋得很淡,但還是精準地捕捉到了。
陸少楓心裡一喜,趕緊加快腳步,朝著聲音傳來的方向走去。
又走了幾分鐘,眼角瞥見了一個模糊的黑影,在白茫茫的雪地裡格外顯眼,就在前方大約十米遠的地方!
陸少楓快步走過去,走近了纔看清
——
是耗子!
正站在崖壁下的避風處,來回走動著,身體不停地抖動,偶爾還會抬手拍一拍身邊的磚家,動作顯得有些慌亂。
陸少楓鬆了一口氣,懸著的心終於落了下來,
剛想喊一聲耗子,發現自己的聲音已經沙啞得幾乎發不出來,
而且風太大,就算喊了,
耗子也未必能聽見。
隻能快步走過去,走到耗子身邊,伸出手,輕輕拍了拍他的肩膀。
耗子被突然拍了一下,嚇得渾身一哆嗦,轉過身,眼睛瞬間睜大,看清是陸少楓後,
眼神裡的慌亂瞬間被狂喜取代,身體僵硬了幾秒,
隨即劇烈地鬆弛下來,
肩膀抖動得更厲害了,像是在哭,又像是在笑:
“楓哥!你可算回來了!我還以為你出事了,或者迷路了,再也找不到我了呢!”聲音含糊不清,充滿了激動。
陸少楓看著他,想笑,卻發現臉上的肌肉已經凍得僵硬,隻能扯了扯嘴角,沙啞地說道:
“我沒事,讓你久等了。”
“沒事就好!沒事就好!”
耗子激動地說道,身體抖動得更厲害了,不知道是因為冷,還是因為激動,抬手,用戴著厚手套的手拍了拍陸少楓的胳膊,冰殼碰撞發出
“哢嚓”
一聲脆響,
“你走了這麼久,我都快急死了!”
“我剛才都想讓白龍去找你了,又怕白龍也迷路,到時候連它都回不來,我們倆就真的完了!”
語氣裡帶著一絲後怕,還有一絲慶幸,那副樣子,既搞笑又讓人覺得心酸。
陸少楓低頭看了看身邊的白龍它們,狗群也都警惕地盯著他,
直到聞到他身上的氣味,才放鬆下來,搖了搖尾巴,
大青還湊過來,用頭輕輕蹭了蹭他的腿,發出低低的嗚咽聲。
陸少楓心裡一陣感慨,連嗅覺靈敏的狗群,
在這樣的天氣裡,都沒能提前察覺到他的靠近,
可想而知,此刻的能見度和風力有多恐怖。
“好了,彆激動了,我這不是回來了嗎?”
陸少楓拍了拍身上的雪,冰甲被震得掉下來不少,發出
“哢嚓哢嚓”
的聲響,
“剛纔去山頂看了,什麼都看不到,全是白茫茫的一片,”
“告訴你個壞訊息,我們……
迷路了。”
以為耗子聽到迷路的訊息會很慌張,沒想到耗子卻一臉無所謂地擺了擺手,含糊地嘟囔道:
“迷路而已,多大點事!隻要楓哥你在身邊,我一點都不擔心!”
陸少楓看著他沒心沒肺的樣子,直接翻了個白眼:
嘚,白說了,這家夥對自己還真是盲目信任。“
行了,彆貧了,”
“找點能生火的鬆樹枝來,我們燒點熱水喝,暖暖身子,不然再這樣下去,我們都得凍僵。”
“好嘞!”
耗子一口答應下來,臉上露出了得意的笑容,側身從崖壁下方的倒樹根處,彎腰扒開半米厚的積雪,
拖出一小堆乾鬆枝
——
這些鬆枝被樹乾遮擋著,沒有被雪水打濕,還保持著乾燥,
“楓哥,你猜我剛纔在你走了沒多久,”
“就在這倒樹根下找到的!”
“我早就想到了,我們肯定需要生火取暖,所以就提前扒雪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