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桂蘭正拿著勺子往碗裡盛糊糊,見陸少楓進來:
“趕緊坐下吃,你爸和小雅還在睡呢!我叫了兩回,他翻個身說‘再睡會兒’,小雅更離譜,蒙著被子裝聽不見,”
“就你最省心,每天不用叫就自己起,”
“不知道的還以為你在部隊待過呢!”
陸少楓坐下,拿起一個饅頭咬了一大口,鬆軟香甜,又喝了一口玉米糊糊,溫熱的糊糊順著喉嚨滑下去,暖得胃裡舒服極了。
“習慣了,早起乾點活舒服。”
又夾了一筷子土豆絲,脆爽可口,帶著家常的味道。
王桂蘭坐在他對麵,看著他吃,眼裡滿是欣慰:“你這飯量也是越來越大了,今天我特意多蒸了幾籠饅頭,管夠!”
這話真沒誇張。
陸少楓現在一餐得吃七八十斤食物,雖然在家不能太張揚,但也沒藏著掖著:
十五個饅頭下肚,三碗玉米糊糊喝光,盤子裡的土豆絲也見了底,王桂蘭還在給他盛糊糊:
“慢點吃,彆噎著,鍋裡還有,不夠再盛!”
陸少楓點點頭,手裡的動作沒停
——
這才剛到半飽,還得再來點。
正吃著,院門口傳來
“噔噔噔”
的腳步聲,
接著是耗子的大嗓門:
“楓哥!我來了!”
陸少楓抬頭一看,耗子裹著件黑色棉襖,帽子壓得很低,耳朵凍得通紅,手裡還提著個布袋子,
“嬸子早!我媽讓我給你們帶點剛醃的酸菜,讓嫂子開開胃!”
王桂蘭趕緊站起來,接過酸菜:“你這孩子,還帶東西乾啥,快坐下吃點!”
耗子擺擺手,“不了嬸子,我在家吃過了,楓哥,咱趕緊去供銷社吧,去晚了王主任該忙了。”
陸少楓點點頭,三兩口吃完手裡的饅頭,又喝了一碗糊糊,這才站起來
——
“媽,熊膽給我,等下忙起來就忘了。”
陸少楓說著,王桂蘭轉身從屋裡拿出個小布袋,遞給他:
“都處理乾淨了,你拿著小心點,彆碰壞了。”
陸少楓接過,沉甸甸的揣進懷裡,“知道了。”
耗子跟著陸少楓往外走,王桂蘭還在後麵叮囑:“路上慢點,雪滑!耗子趕車穩著點,彆顛著!”
陸少楓回頭應了聲,兩人走到馬廄,耗子熟練地解開韁繩,把馬車趕了出來
——
“楓哥,我先把狼皮和狼肉搬上車。”
耗子說著,往院子角落走。
陸少楓也跟著幫忙,走到一疊狼皮前
——
少說也有三四十斤重,輕輕一提就拎了起來,跟拎著塊棉花似的,輕鬆放在馬車上。
耗子在旁邊看得直咋舌:“楓哥,每次看你使勁我都瘮的慌!就怕你隨手給我來一巴掌,我搬張狼皮都得用倆手使勁,你一隻手就搞定了!”
陸少楓笑了笑,沒解釋,隻是繼續搬:“熊皮留著,給英子和曉露做熊皮大衣
——
她倆都懷了,冬天冷,熊皮暖和,擋風。”
耗子點點頭,“這個可以有!”
耗子趕著馬車,陸少楓坐在旁邊。耗子冷得直打抖,一隻手縮在袖子裡,嘴裡哈著白氣:
“楓哥,這天也太冷了,早知道多穿件棉襖了!”
馬車慢慢往鎮上走,雪地上留下兩道長長的車轍,很快就被飄落的雪花覆蓋。
兩人聊著天,偶爾能看見路邊有野雞飛過,留下幾聲清脆的鳴叫,顯得格外愜意。
半個多小時後,兩人就到了鎮上的供銷社。
門口已經圍了不少人,有攥著布票來扯花布的大嬸,有拎著空油壺來打煤油的大爺,還有蹦蹦跳跳要買糖的半大孩子,喧鬨聲混著煤爐的熱氣。
耗子把馬車停在旁邊的空地上,拉緊馬韁繩,又給馬添了把乾草,纔跟著陸少楓走進供銷社。
一進門,暖烘烘的熱氣就裹了上來,混著肥皂的清香、糖果的甜香和布料的棉麻味,讓人瞬間驅散了身上的寒氣。
王主任正趴在櫃台上算賬,手裡的算盤珠子撥得
“劈裡啪啦”
響,算到興起時還會不自覺地跟著唸叨數字。
抬頭見是陸少楓和耗子,立馬放下算盤,臉上堆起笑,
起身時,還不忘把搭在椅背上的藍布褂子拽了拽:
“少楓!耗子!你們可算來了!我前兒個還跟會計唸叨呢,該不會忘了來拿皮子款吧?”
“再不來,我都打算明天送茅台的時候,順帶把錢給你帶過去!”
陸少楓笑著走到櫃台前,從懷裡掏出票據
——
“王主任,實在對不住,這段時間屯子裡事多,後來又連著上山打獵秋圍,一忙起來就把來結款的事給忘了,讓您惦記這麼久。
“這是票據,看看有沒有差錯。”
王主任接過票據,湊到頭頂的燈泡下,眯著眼睛仔細看了一遍:“沒錯沒錯!就是這個!”
轉身朝著裡間的會計室喊:“小李!把上次少楓的皮子款給拿過來!!”
裡間很快傳來一陣窸窸窣窣的響動,
接著穿著藍色工裝的會計小李,提著袋子走了出來。
開啟後,一遝遝用橡皮筋捆好的大團結整齊地碼在裡麵。
“一共是十萬五千四百三十塊,您點點看。”
小李把袋子放在櫃台上,語氣裡帶著幾分佩服
——
這麼年輕就能賺這麼多錢,在整個鎮上都是少見的。
陸少楓掃了一眼裡麵的錢,隨後開始點了起來,確定數目對的上後:
“耗子,你在這兒多等會兒,一來幫我盯著王主任算狼皮和狼肉的錢,彆出岔子;”
“二來你順便挑點零嘴,英子和曉露現在不是愛吃水果糖和花生糖嘛,還有小雅愛吃的芝麻糖,都多拿點,算我的。
“我去趟銀行把這錢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