耗子一聽能給曉露買零食,眼睛瞬間亮了,趕緊點頭:“楓哥你放心去!零嘴我保證挑最好的,保證她們吃了還想吃!!”
湊到櫃台邊,指著玻璃櫃裡的零食唸叨:
“王主任,先給我來兩斤橘子味的水果糖,用紙袋分開裝;
再來一斤花生糖,芝麻越多越好;
還有那個芝麻糖,給我切一塊,要厚點的!”
王主任笑著應著,一邊用小秤稱糖,一邊跟會計小李算狼皮和狼肉的錢,手裡的算盤又
“劈裡啪啦”
響了起來。
陸少楓提著袋子,王主任打了聲招呼,就轉身往外走。
銀行的門推開時還會發出
“吱呀”
的響聲。
裡麵人不算多,櫃台前就三四個顧客。
陸少楓走到櫃台前,把錢和存摺一起遞了進去,對著裡麵的櫃員說:
“同誌,麻煩您幫我把這裡麵的錢存到存摺裡,存十萬五千塊,剩下的四百三十塊我自己帶走。”
櫃員是個二十多歲的姑娘,穿著藍色的製服,胸前彆著工作證。
她接過鐵盒子開啟一看,眼睛一下子就睜大了
——
一遝遝大團結碼得整整齊齊,
在
80
年,十萬五千塊可是一筆實打實的钜款!
又拿起存摺翻了翻,見開戶人是
“陸少楓”,
年紀看著也就二十出頭,忍不住抬頭多打量了他兩眼,
語氣裡帶著幾分不確定:
“同誌,您確定要存十萬五千塊嗎?這可不是小數目,您再確認一下。”
陸少楓點點頭,語氣平靜:“確定,麻煩您快點辦。”
櫃員這才收回目光,開始麻利地辦手續。先把袋子裡的錢一遝遝拿出來,招呼同事一起數,每遝都數三遍,確認數量沒錯後,又用鋼筆在上麵簽了字,收集了陸少楓的指紋後,蓋了銀行的紅印章。
整個過程中,時不時還會抬頭看陸少楓一眼,眼裡滿是驚訝
——
這麼年輕就有這麼多存款,
就算是在鎮上的最會做生意的人,也沒幾個能做到。
不一會兒,櫃員就把存摺和四百三十塊現金一起遞了出來,還特意叮囑:
“您收好存摺和現金,存摺彆跟現金放在一起,免得丟了。”
“下次來取錢,記得帶上這個存摺,沒有存摺可取不了錢。”
陸少楓接過,把存摺和現金分彆揣在不同的衣兜裡,又檢查了一遍,才轉身往外走。
回到供銷社時,耗子正抱著三個鼓鼓囊囊的紙袋,裡麵裝著給曉露買的零食,見陸少楓回來,立馬迎了上去:
“楓哥你可算回來了!都算好賬了,狼肉是兩千二百一十六斤,四毛錢一斤,八百八十六塊四毛錢;狼皮是三十七張,五十五塊錢一張,兩千零三十五塊;加起來一共是兩千九百二十一塊四毛錢!”
王主任也笑著走過來,手裡還拿著一個賬本:
“少楓你回來得正好,我剛跟耗子說,以後你要是再有好皮子、好野味,優先給我留著。”
現在天冷,買肉的人多,今年的收購價都在漲,絕對不虧了你。”
陸少楓接過王主任遞來的兩千九百二十一塊錢,數了一遍,確認沒錯後:
“王主任,麻煩您再給我拿兩罐麥乳精和三斤紅糖。我這兒有票,您看一下。”
從懷裡掏出兩張麥乳精票和三張紅糖票
——
給英子和曉露補身體正好。
王主任接過票看了看,笑著說:“有票就行!麥乳精和紅糖都是是剛到的貨,質量好得很,最近也不知道是怎麼回事,很多人開始買這些有營養的物品。”
從貨架上拿下兩罐印著
“上海麥乳精”
字樣的鐵罐,
又用小秤稱了三斤紅糖,用油紙包好,
一起遞給陸少楓:
“麥乳精一罐是八塊五,兩罐就是十七塊;紅糖三斤,一塊二一斤,就是三塊六;加起來一共是二十塊六毛錢。”
陸少楓點點頭,點了錢給王主任,把剩下的錢收好,接過麥乳精和紅糖,遞給耗子:
“拿著放車上。我們該去李家屯了,彆讓老王等急了。”
耗子趕緊接過,小心翼翼地把麥乳精和紅糖放在馬車上的布包裡,又把零食袋放在旁邊,生怕壓壞了。
兩人跟王主任道彆後,耗子趕著馬車,陸少楓坐在旁邊。
馬車慢悠悠地往李家屯走,雪地上留下兩道深深的車轍。
耗子從懷裡掏出剛買的芝麻糖,掰了一塊遞給陸少楓:
“楓哥,你嘗嘗這個芝麻糖,剛切的,香的很!”
陸少楓接過嘗了一口,芝麻的香味和糖的甜味在嘴裡散開,確實好吃。
耗子一邊嚼著芝麻糖,一邊跟陸少楓聊起買狗的事:
“楓哥,你說老王家的狗崽子能有白龍那麼厲害不?
我聽屯裡人說,狼青串土狗特彆凶,打獵的時候能幫上大忙。要是能挑到有白龍一半厲害的!豈不是賺大發。”
陸少楓笑了笑:
“好不好得看底子,不過老王家的狗媽是條狼青,崽子肯定差不了。
“基因一般出不了問題,除非狗爸實在是太拖後腿。”
兩人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馬車慢慢行駛在雪地上。
路邊的樹林裡,偶爾能看見幾隻飛鳥撲棱著翅膀飛過;
遠處的山坡上,白雪覆蓋著矮樹,像一幅素淨的水墨畫。陽光透過樹枝灑下來,落在雪地上,反射出亮晶晶的光,整個世界都顯得格外寧靜又溫暖。
大概一個小時後,兩人就到了李家屯。
李家屯比陸家屯小些,
家家戶戶院牆根堆著過冬的柴火,煙囪裡飄出的炊煙裹著雪粒子,在冷空氣中散成淡淡的白霧,聞著就有股過日子的熱乎勁兒。
耗子把馬車停在村口老樹下,
陸少楓從車上拎起兩瓶罐頭
——
一瓶橘子的,一瓶蘋果的,塞給耗子:
“拿著,給老王大爺帶的,空著手上門不像樣,咱屯子人講究這個。”
耗子趕緊接過來,揣在懷裡捂著:“知道了楓哥,上次去曉露家我也沒空手,一壇人參酒,外加兩斤大白兔奶糖呢!”
老王家在村子最裡頭,土坯房的牆皮裂著細縫,
用黃泥糊了好幾層,院門上掛著串紅辣椒和乾玉米,風一吹
“嘩啦”
響。
院牆根靠著個舊木架子,上麵掛著張發黑的狼皮——
院子裡飄著柴火味,混著點土豆的香氣,
老王正蹲在灶台前添柴,聽見腳步聲抬頭一看,手裡的柴火棍都掉了:
“哎喲!是少楓吧?長的跟你爸真像。”
“你爸陸勇前兒個還跟我唸叨你呢,說你現在是咱林場附近最牛的炮手,打熊瞎子跟撿白菜似的!”
“快進來快進來,外頭雪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