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天
長白山的林子還裹著冷意,
鄂倫春部落。
五匹鄂倫春馬並排站著,馬背上被油布裹得嚴實,
裡麵塞滿了皮子和人參
——
陸少楓正彎腰檢查,確認綁得緊實,才直起身。
身後傳來腳步聲,其其格拎著兩個粗布包走過來,把包遞到他手裡:
“少楓,這裡麵是曬乾的紅果、藍靛果,”
“還有熏的麅子肉乾,路上餓了就嚼兩塊,果乾能解乏,肉乾抗餓。”
“勞煩嫂子費心,回去讓英子也嘗嘗你這手藝。”
陸少楓接過包,觸手沉甸甸的,還能聞到肉乾的熏香,
順手塞進隨身的揹包側兜
——
醉仙的頭正從揹包口探出來,
寶石藍的眼睛盯著布包,鼻尖輕輕動了動,
沒敢亂扒,隻是乖乖扒拉他的手指。
巴圖魯攥著根馬鞭子走過來,拍了拍最邊上那匹黑馬的脖子:
“這五匹馬都是部落裡最能扛的,腳程快還穩當,這段時間,”
“我會繼續讓部落的獵手,幫你繼續捕捉野馬和梅花鹿,等下次你再來,正好添到你那馬場裡。”
“那我先謝過大哥了。”
陸少楓點頭,目光掃過馬背上的物資。
這時薩滿過來:“少楓,皮子之間的乾草要壓實,彆讓馬跑起來磨壞了
——
你這皮子都是好貨,磨破了可惜。”
見陸少楓都應下,又看向他懷裡:
“那彪崽子可得看好,彆讓它半路醒了亂躥,剛離了母獸,性子還不穩。”
“您放心,我揣著呢。”
陸少楓輕輕拍了拍衣襟,裡麵的彪崽子還睡著,小身子熱乎乎的貼著他的腰,暖得很。
阿勒泰和托木也來了,兩人手裡各拎著串風乾鹿肉,往陸少楓兜裡塞:
“少楓,路上嚼著玩,要是沒打到獵物,也能先墊墊肚子。”
“下次進山,我們還跟你一起!”
陸少楓笑著應下,拎起頭馬的韁繩,剛邁出兩步,
眼角的餘光似乎掃到遠處的山影動了動
——
順著方向望去,隻見密林深處的山脊上,
一道白影一閃而過,渾身雪白的毛發在晨霧裡泛著冷光,正隔著樹林盯著他。
剛想仔細看,那白影卻猛地轉身,隱進了密林中,
連點聲響都沒留下。
陸少楓皺了皺眉,沒彆的動靜
——
沒再多想,牽著馬往部落外的山道走:“大哥、嫂子、薩滿、阿勒泰、托木,我走了,過段時間再來看你們!”
眾人揮著手,看著他牽著五匹馬慢慢消失在晨霧裡,
白龍和大青走在最前麵,耳朵豎得老高,
警惕周圍的樹林。
晨霧漸漸散了,太陽爬上山頭,把林間的露水曬得冒起白煙。
陸少楓牽著馬,腳步穩得很,四匹馬跟著頭馬,沒半點紊亂。
懷裡的醉仙醒了,小腦袋探出來,安靜地看著樹林。
走到鷹嘴崖時,已經是上午十點。
這裡的山道最險。陸少楓勒住韁繩,等五匹馬都過了崖口,才鬆了口氣
——
又走了一個時辰,終於看到一片青磚灰瓦
——
小山坡上的四合院!
陸少楓加快腳步。
剛拐過彎,就見兩個人影從四合院走出來
——
是耗子和秦曉露。
耗子穿著件新的粗布褂子,腿上的繃帶已經拆了,
正幫秦曉露拎著個竹籃,
裡麵裝著剛采的野菜,嘴裡還唸叨著:
“曉露,你放心,等楓哥回來,”
我跟他去山裡,準給你打隻野雞,燉雞湯喝。”
“楓哥!”
耗子先看到陸少楓,眼睛瞬間亮了,拎著竹籃就往這邊跑,
“你可算回來了!”
“我跟曉露昨天還說,今天要是再等不到你,就去山口接你!”
陸少楓停下腳步,笑著點頭:“剛過鷹嘴崖沒多久,路上沒耽擱。你腿傷好了?”
“早好了!”
耗子拍了拍腿,語氣裡滿是得意:“薩滿給的草藥管用,我昨天還試著去後山打獵,打了幾隻肥兔子,手法沒生!”
目光落在陸少楓牽著的五匹馬上,眼睛更亮了:
“好家夥!”
“楓哥,這些都是你的戰利品?”
“都是皮子和人參?!”
秦曉露也走過來,笑著點頭:“楓哥,你回來就好,我去叫英子姐和嬸子,她們早上還唸叨你呢!”
轉身往四合院跑,還不忘回頭叮囑:
“耗子,你幫楓哥把馬牽到後院,彆讓馬餓著!”
耗子趕緊應著,
放下竹籃就去接陸少楓手裡的韁繩:
“楓哥,我來牽,你歇會兒。”
接過韁繩,動作熟練地調整了下馬的位置,讓五匹馬排成一列
“楓哥,小灰、旺財它們呢?是不是在後麵跟著?怎麼就白龍和大青跟著?”
陸少楓沒接話,隻是拍了拍他的肩膀:“先把馬牽進院子,我讓白龍和大青去狗舍歇著,它們也累了。”
白龍對著狗舍的方向
“汪”
了一聲,帶著大青往那邊跑
剛走到院門口,一道影子就跑了過來
——
是小花。
肚子圓滾滾的,跑起來卻不慢,湊到陸少楓腳邊,用腦袋蹭了蹭褲腳,喉嚨裡發出
“嗚嗚”
的軟聲。
陸少楓蹲下身,手掌輕輕覆在小花的肚子上,
能清晰地感受到裡麵輕微的動靜,忍不住笑了:“好好養著,等你生了小狗崽,給你補最好的肉。”
耗子也湊過來,沒敢碰
——
知道小花的性子,
除了陸少楓和英子,誰碰都得齜牙,
隻是笑著說:“這肚子,怕是過不了多久就要生了,到時候又能添新成員了。”
“楓哥!”
“兒子!”
兩道聲音從院裡傳來,英子和王桂蘭跑了出來。
英子穿著件淺藍色的小褂,
頭發用紅繩紮著,
跑到近前就抓住陸少楓的手,眼眶都有點紅:
“不是說去送物資嗎?”
“怎麼去了這麼多天?”
“我和媽天天擔心,怕你在山裡遇到危險。”
目光突然落在陸少楓懷裡,眼睛一亮:
“這是什麼?”
還有隻小黑獸!”
“長得跟小煤球似的,真可愛!”
沒等陸少楓說話,英子就把彪崽子抱了過去。
小家夥剛醒,迷迷糊糊地睜著眼睛,小爪子扒著英子的衣襟,沒半點凶相,透著股萌勁。
英子忍不住笑了:“太可愛了!這是啥獸啊?”
跟小貓似的,就是毛黑得發亮,旁邊怎麼還有鼓包,是在哪裡撞腫了麼?。”
輕輕撓著彪崽子的下巴,
小家夥舒服地哼了一聲,尾巴輕輕晃了晃。
王桂蘭的目光,一直盯著白龍和大青消失的方向,
心裡也
“咯噔”
一下
——
狗幫少了,肯定是出了事。
走過來,聲音帶著點試探:
“少楓,小灰、旺財、土豆它們呢?”
“怎麼沒跟著回來?是不是在山裡跟你走散了?”
陸少楓的頭低了下去,無意識地摩挲著衣角,沒說話。
院子裡瞬間安靜下來,隻有風吹過樹葉的
“沙沙”
聲。
英子抱著彪崽子的手頓了頓,
趕緊拉了拉陸少楓的胳膊:
“楓哥,先進屋歇著,路上肯定累了,我給你倒碗熱水。”
王桂蘭眼圈慢慢紅了,轉身往廚房走,聲音有點啞:“我去做飯,燉你愛吃的,
再炒幾個青菜
——
你這趟回來,肯定沒好好吃飯。”
走了兩步,就用袖子偷偷擦了擦眼淚,怕陸少楓看見擔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