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頭過了晌午,四合院的石桌上還留著飯菜的餘溫。
王桂蘭燉的麅子肉剩下小半鍋,油星凝在湯麵,泛著琥珀色的光;
粗瓷碗裡的玉米粥喝得見了底,隻沾著點米粒,陸小雅啃剩的饅頭渣散在桌角,被醉仙叼著爪子扒拉著玩。
陸少楓靠在椅背上,懷裡揣著醉仙
——
小家夥蜷成個毛球,
藍寶石似的眼睛半眯著,尾巴尖在他衣襟上輕輕掃,喉嚨裡發著
“咕嚕咕嚕”
的輕響,跟揣了個小馬達似的。
陸少楓手裡捏著根牙簽,慢悠悠剔著牙,指尖偶爾蹭過醉仙的耳朵,
小家夥就往他心口又鑽了鑽,雪白的毛蹭得人發癢。
耗子坐在對麵,碗裡還剩小半碗麅子肉,正埋頭扒拉著,嘴裡
“嗚嚕嗚嚕”
地說:
“嬸,您這麅子肉燉得也太香了!比我媽燉的爛乎,我媽總怕燉太爛沒嚼頭,您這入口就化,配著玉米粥絕了!”
“這話要是當這你媽的麵說,我就開心,喜歡就多吃點,鍋裡還有呢!”
王桂蘭坐在一旁,手裡納著鞋底,線繩
“嗤啦”
穿過布麵,
“你跟少楓下午進山,可得多墊墊肚子,山裡沒個準點吃飯,彆餓壞了。”
“哎!”
耗子應著,又盛了半碗肉,沒一會兒就吃了個精光,放下碗摸了摸肚子,
“飽了飽了!嬸,我得先回去一趟,跟曉露說聲下午進山,省得她惦記。”
站起身,拎起靠在桌邊的獵槍,“楓哥,我兩個鐘頭後過來找你,你先歇會兒。”
“行,彆耽誤太久。”
陸少楓點頭,看著耗子腳步輕快地出了院,才轉頭跟英子說話:
“媳婦,帶回來的人參,上了年份的都泡了酒,剩下那些得種到馬場和鹿場中間的空地上。”
英子擦著碗的手頓了頓,抬頭時眼底還帶著點剛吃完飯的暖意,
把擦乾淨的碗摞在石台上,聲音軟乎乎的:“早種上了呀,都種了一大半了。那天就你去賣狼皮後,我跟爸、媽一起去的,
你前兒個去馬場看工人搭棚,那片地在中間,你沒往那邊繞,自然沒見著翻土的痕跡。”
陸少楓身子往前傾了傾:“合著你們仨趁我不在,偷偷把活乾了?倒是省心。”
“省心?你以為家裡都靠你一個人撐著?”
王桂蘭端著個空簸箕從廚房出來,嗓門亮得能穿透院牆,往石凳上一坐,褲腿一撩,露出沾著泥點的布鞋,
“你前腳剛出發,英子就說‘毛毛雨小了,先把參苗栽了’,拉著我倆就去了。
上次種過有經驗,翻土的時候還特意摻了鬆針,保墒!你媳婦心細,比你想得周到。”
眼尖瞥見院角的狗幫,又補了句,
“英子剛給白龍它們添了狗糧,你去看看,彆讓它們搶起來
——
那群狗現在壯得跟小牛犢似的,我看著都怕。”
陸少楓心裡咯噔一下
喂參的事可不能讓媽知道,不然指不定要被罵
“糟踐好東西”,
抱著醉仙起身,應了聲
“知道了”,腳步輕快地往院角走。
到了樹蔭下,白龍正趴在地上,渾身肌肉繃得像鐵塊,壓得地麵微微陷,獠牙偶爾露出來閃著冷光;
小花蹲在它旁邊,尾巴沒像往常那樣豎得筆直,反而有點耷拉,時不時偷瞄白龍。
陸少楓趁沒人注意,飛快地從懷裡摸出個小布包
裡麵是他偷偷拿的三品參,往地上一撒:“來,開飯了。”
往常白龍都是第一個衝上來,這次卻沒動,隻低頭叼起參,轉身往小花麵前遞,
那模樣,哪還有平時捕獵時的凶狠,倒像個揣著糖哄人的毛頭小子。
小花愣了愣,試探著叼過人參,剛嚼了兩口,白龍又叼了顆遞過去,尾巴還輕輕掃了掃小花的耳朵。
陸少楓看得樂了,戳了戳懷裡的醉仙:“你看白龍,發情了,平時凶得跟要吃人似的,這會兒倒成舔狗了。”
醉仙從他懷裡探出頭,藍寶石似的眼睛眨了眨,像是在看熱鬨,小爪子還扒著他的衣襟,生怕掉下去。
旁邊的大青和其他狗見了,也不敢搶,隻叼著自己麵前的人參和狗糧慢慢嚼。
陸少楓蹲下來,摸了摸白龍的頭:“行啊,想找媳婦了?以前打獵的時候,你跟小花搶獵物最凶,現在倒知道讓著了。”
白龍像是聽懂了,喉嚨裡發出
“嗚嗚”
的輕響,頭往他手上蹭了蹭,又轉頭往小花身邊湊了湊。
小花嚼著狗糧,沒敢躲,隻輕輕晃了晃尾巴
打不過白龍,也隻能承受這
“狗生不該有的甜蜜負擔”。
兩個鐘頭後,院門口就傳來耗子的大嗓門:“楓哥!準備好了沒?我把家夥都帶來了!”
陸少楓抬頭,見耗子扛著獵槍站在門口,身後跟著個布包,裡麵裝著乾糧和水壺。
“來了!”
把醉仙往懷裡緊了緊,“你等會兒,我去拿裝備。”
轉身往倉庫走,英子也跟了過來,幫他把
56
半自動步槍遞過來:“楓哥,路上小心點,白龍現在雖壯,可遇到熊瞎子也彆硬拚。”
“知道了媳婦。”
陸少楓接過槍,斜挎在肩上,又把隕刀彆在腰上,“你跟媽下午種參的時候,累了就休息。”
英子點點頭,又幫他理了理衣襟:“楓哥,打獵一定要注意安全,家裡現在不缺錢,就希望你安全。”
“放心。”
陸少楓低頭看了眼懷裡的醉仙,小家夥已經睡沉了,小鼻子隨著呼吸輕輕動著,“走了,傍晚就回來。”
出了院門,白龍和小花跟在最前麵,大青和其他狗緊隨其後。
耗子跟在陸少楓身邊,看著白龍的樣子,忍不住問:“楓哥,白龍這是咋了?今兒個跟小花這麼親?”
“還能咋,發春了唄。”
陸少楓笑著指了指白龍,“平時凶得跟啥似的,這會兒倒成軟骨頭了。”
耗子看得樂了:“哈哈,沒想到白龍還有這一麵!以前打獵,它跟小花搶獵物最凶,現在倒知道讓著了。
楓哥,咱們今天往哪走?林場西邊的山坳,還是鷹嘴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