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生存
東江鎮,第4號難民隔離區。
一道水馬將這片區域與繁華的市區死死隔開。
水馬上掛著紅底白字的警告牌。
阿秀捧著一個嶄新的鋁製飯盒,縮在臨時搭建的安置屋角落裡。
飯盒裡是帝國統一配發的救濟糧——熱氣騰騰的皮蛋瘦肉粥和白麪饅頭。
阿秀小心翼翼地吹涼一口粥,喂進懷裡那個3歲女娃的嘴裡。
女娃的臉色終於有了點紅潤。
大多數挺過東江冰水的難民都像阿秀一樣。
被嚇破了膽,被打散了魂。
他們畏懼那些端著龍式衝鋒槍的黑衣警察,每天隻敢乖乖排隊領救濟,吃飽了就縮在安置屋裡發獃,連大聲說話都不敢。
但在幾萬人的龐大基數下,野蠻與無知,就像瘟疫一樣在隔離區裡迅速滋生。
這是一群幾乎沒有受過任何教育的絕對文盲。
千百年來麵朝黃土背朝天的愚昧,加上戰亂逼出來的獸性,在脫離了死亡威脅後,開始瘋狂反噬這座收留他們的文明城市。
第1天,隔離區的下水道就全線堵塞了。
大漢帝國在安置區修建了的沖水公廁。
但這些難民根本不知道抽水馬桶為何物。
有人嫌馬桶眼太小,有人乾脆覺得脫褲子蹲在白瓷磚上不習慣
於是,成群結隊的難民開始在帳篷區外的排水溝、花壇邊,甚至直接在柏油馬路上隨地大小便。
寒風一吹,整個隔離區瀰漫著令人作嘔的刺鼻惡臭。
糞水凍結在路麵上,連負責消殺的帝國防疫人員都無從下腳。
更可怕的是對公物的破壞。
為了在室外生火取暖慶祝,一群青壯年難民暖氣不用石頭生生砸爛了隔離區邊緣的幾十張市政木排椅。
公園裡用來防風的名貴景觀樹,被他們剝光了樹皮。
甚至有人半夜翻過低矮的護欄,用生鏽的鐵鉗去剪路燈的銅芯電線,差點引發整個街區的大麵積短路。
隔離區外的東江鎮市民,徹底出離憤怒了。
清晨7點 東江鎮長樂街。
這裡是東江鎮著名的早茶一條街。
雖然戰雲密佈,但大漢帝國強悍的物資保障,依然讓這條街在這個寒冬的早晨熱氣騰騰。
街邊擺滿了小方桌,一籠籠晶瑩剔透的蝦餃、金黃的燒賣在竹屜裡冒著誘人的白煙。
幾個翻過鐵絲網的難民,正鬼鬼祟祟地在街角徘徊。
穿著政府發的大棉大衣,但身上卻散發著十幾天沒洗澡的酸臭味和糞便味。
路過的市民紛紛捂著鼻子,像躲避瘟神一樣加快了腳步。
一個身材幹瘦的難民餓紅了眼。
死死盯著一個剛出爐的叉燒包蒸籠,猛地沖了過去。
他一把推開正在結賬的市民,連籠屜帶包子一把抓起,轉身就跑。
“搶嘢啊!抓賊啊!”茶樓老闆是個地道的粵東老移民,眼見東西被搶,抄起一根擀麵杖就追了出去。
幾個熱心的東江市民立刻圍堵上去,三兩下就把那個乾瘦難民摁倒在青石闆路上。
散落的叉燒包滾得滿地都是,沾滿了泥水。
那難民死死護著懷裡那個壓扁的包子,嘴裡嘰裡呱啦地大聲嚎叫著。
他喊的土話,周圍的漢人市民根本聽不懂他在嚷嚷什麼。
“偷東西還有理了?你們這群白眼狼!”
茶樓老闆氣得渾身發抖,一腳踹在難民的屁股上;
“帝國給你們發救濟糧,你們還跑出來偷!報警!讓PTU把他們抓去填海!”
難民聽不懂老闆的粵式官話,但他看懂了老闆眼中的鄙夷和那個踹人的動作。
這是一種巨大的文化撕裂。
在難民那貧瘠的認知裡,自己快餓死了,拿幾個包子算什麼大罪?你們這些城裡人吃得滿嘴流油,為什麼不能分我一點?
他猛地張開滿是黃牙的嘴,一口狠狠咬在了一個市民的小腿上。
“哎喲!這狗日的咬人!”市民慘叫一聲,一巴掌扇在難民臉上。
這一巴掌,徹底點燃了火藥桶。
躲在街角另外幾個放風的難民見同伴捱打,立刻紅了眼。
抄起街邊的破磚頭和用來墊桌腳的木棍,嗷嗷叫著衝進了人群。
“打死這群城裡狗!他們有糧食不給咱們吃!”
一場極其慘烈的街頭鬥毆瞬間爆發。
茶樓的桌椅被掀翻,滾燙的茶水潑了難民一身。
難民的磚頭狠狠砸在市民的額頭上,鮮血當場飆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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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本文明體麵的長樂街,轉眼間變成了野蠻的角鬥場。
語言根本無法溝通。
雙方隻能用最原始的暴力宣洩著對彼此的仇恨。
更多的難民聽到動靜,開始扒開水馬往外翻。
周圍的街坊鄰居也紛紛抄起菜刀沖了出來。
“滴——嘟——滴——嘟!”
刺耳的警笛聲由遠及近。
3輛噴塗著大漢帝國警徽的重型防暴裝甲車,如同鋼鐵巨獸般直接衝進了長樂街,刺耳的剎車聲在青石闆上拖出長長的黑印。
車門猛地彈開。
趙德柱端著龍式衝鋒槍,第一個跳下裝甲車。
眼眶深陷,眼底布滿了恐怖的血絲。
過去的72個小時裡,他和他的PTU小隊總共隻睡了不到3個小時。
這種雞飛狗跳的破事,每天要在東江鎮上演幾十次。
小偷小摸、強搶食物、因為隨地排洩引發的口角鬥毆。
幾萬名毫無底線的文盲難民,硬生生把東江鎮的警察係統拖入了一場爛泥潭般的治安消耗戰。
“PTU清場!所有人雙手抱頭,立刻蹲下!”趙德柱用擴音喇叭爆發出聲嘶力竭的怒吼。
但殺紅了眼的難民根本不理會。
一個滿頭是血的難民甚至舉起半截碎酒瓶,瘋了一樣朝趙德柱沖了過來。
“砰!”
趙德柱沒有任何猶豫拔出腰間柯爾特1911手槍。
擡起槍口,朝天鳴槍,子彈巨大的槍聲,在狹窄的街道上震耳欲聾。
衝刺的難民被槍聲嚇得渾身一哆嗦,腳下一軟癱在地上。
10名PTU隊員手持一米多長的防暴藤牌和實木警棍,排成極其嚴密的鎮暴陣型,像一堵移動的鋼鐵之牆,硬生生把難民和市民強行分割開來。
“退後!違抗指令者,就地逮捕!”
隊員阿六揮舞著警棍,一棍子砸在一個試圖反抗的難民背上,打得對方一陣哀嚎。
場麵終於被武力強行壓製住了。
趙德柱喘著粗氣,摘下防暴頭盔。
製服上沾滿了不知道是難民還是市民的血水,鼻腔裡全是混合著包子香味和難民體臭的噁心味道。
茶樓老闆捂著流血的額頭,指著趙德柱破口大罵;
“阿Sir!你們到底是幹什麼吃的!這幫蝗蟲把我的店都砸了!我們每年交那麼多稅款給帝國,就是讓你們放這些野人進來霍霍我們嗎?!”
周圍的市民群情激憤,紛紛指責警察不作為。
“把他們趕回江對岸去!”
“對!讓他們死在那邊!別髒了我們的地界!”
“東江鎮不是垃圾場!”
市民的怒火猶如火山噴發。
對這些不同文種、素質低下的難民,已經失去了最後一點同理心。
趙德柱死死咬著後槽牙。
看著滿地狼藉,看著那些被按在地上、眼神依然桀驁不馴的文盲難民,心頭湧起一股深深的無力感。
警察們疲於奔命,像消防員一樣到處滅火,但整座城市的治安防線,已經到了崩潰的邊緣。
隔離區內。
阿秀隔著水馬,獃獃地看著街對麵的混亂。
她聽不懂那些人在罵什麼,但她能清晰地感受到那種排山倒海般的敵意。
東江鎮的本地人看他們,就像在看一群會直立行走的牲口。
而身邊的那些難民同鄉,正用極其怨毒的眼神盯著街上那些衣著光鮮的市民。
“憑啥他們能喝茶吃肉,咱們就得像狗一樣圈在這裡喝粥?”
一個臉上有刀疤的難民往地上啐了一口濃痰,伸手摸向了腰間藏著的一把生鏽的鐵削。
阿秀嚇得緊緊抱住懷裡的女孩,往後退了兩步。
冷風夾雜著雪花吹過隔離區。
阿秀知道,這脆弱的平衡馬上就要被打破了。
難民們不再滿足於每天施捨的那點米粥和白麪饅頭。
趙德柱站在街道中央。
步話機裡再次傳來極其急促的呼叫聲。
“PTU3隊!立刻前往第7安置區!那裡發生大規模聚集抗議!上千名難民打傷了防疫人員,正在衝擊物資倉庫!重複!正在衝擊物資倉庫!”
趙德柱臉上的肌肉猛地一抽。
重新戴上防暴頭盔,拉下護目鏡。
“全體登車!實彈準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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