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天朝的毒藥——金髮碧眼的“大漢子民”
南非,開普敦港。
南半球的盛夏陽光猶如一柄柄明晃晃的利劍。
這支由大漢帝國方麵組織的幾十艘遠洋貨輪、老舊驅逐艦和運煤船臨時拚湊而成的龐大艦隊。
已經在波濤洶湧的印度洋上像幽靈般漂泊了整整半個多月,船體上布滿了令人觸目驚心的海藻與厚厚的鐵鏽。
當沉重的鐵錨終於砸進開普敦港口那碧藍的海水裡時。
甲板上那些密密麻麻、衣衫襤褸的南澳與新蘭流亡者。
卻並沒有爆發出劫後餘生的歡呼,空氣中反而瀰漫著一股死寂到令人窒息的詭異氛圍。
這群被大漢帝國猶如驅趕牲口般趕出大洋洲的難民,呈現出一種絕對畸形的人口比例。
整整50萬名跨海而來的逃亡者中,高達92%全都是成年白人男性。
那些原本屬於他們的妻子、女兒和未婚妻。
早在幾個月前那場殘酷的階級置換與飢荒中,為了換取幾斤麵粉和紅腸,毫不猶豫地投入了大漢帝國移民的懷抱。
這些白人男性不僅失去了祖國、失去了引以為傲的選票與財產,更被自己的枕邊人狠狠地踩碎了作為男人的最後一點尊嚴。
他們是徹頭徹尾的失敗者,是一群被剝奪了交配權與生存領地的喪家之犬。
南非的白人政府對這批“同宗同源”的昂薩兄弟的到來,原本是抱持著一種充滿同情與期待的包容態度的。
此時的南非剛剛在兩年前由國民黨上台,正式確立了森嚴的種族隔離製度。
南非的布林人和英裔白人正急需大量的新鮮白人血液,來充實他們那在黑人汪洋大海中顯得岌岌可危的人口基數。
在南非政府的眼裡,這50萬名經歷過殘酷戰爭洗禮的白人男性,簡直就是上帝賜予他們鞏固白人至上統治的最佳利劍。
開普敦的市長親自帶著大批政府官員、神父以及滿載著新鮮麵包和牛奶的卡車,站在碼頭上準備迎接這群遭受了“黃禍”迫害的民主鬥士。
然而,當舷梯放下,第一批南澳流亡者踏上南非的土地時。
走在最前麵的,是那位曾經在南澳右翼陣營裡呼風喚雨的前陸軍少校。
他那套原本筆挺的軍服早就破成了爛布條。
但他卻不知從哪裡弄來了一件不合身的充滿東方復古韻味漢服,硬生生地套在自己那高大魁梧的白人身軀上。
手裡沒有拿著象徵西方文明的《聖經》,而是捏著兩枚盤得發亮的核桃,金色的頭髮被剃成了一個滑稽的寸頭。
“歡迎來到自由的世界,我的白人兄弟們!上帝保佑你們逃出了那個殘暴帝國的魔爪!”
開普敦市長滿臉堆笑地迎了上去,張開雙臂準備給這位落難的英雄一個熱情的擁抱。
那位穿著漢服的南澳少校卻猛地停下腳步,那雙深邃的藍眼睛裡非但沒有看到同類時的感激。
反而閃過一絲毫不掩飾的濃烈鄙夷。
毫不客氣地用手裡的核桃擋開了市長的擁抱,隨後極其傲慢地揚起下巴。
操著一口夾雜著濃重英語口音、生硬彆扭的漢語,對著這群滿臉錯愕的南非官員大聲嗬斥。
“誰是你們的兄弟?你們這群連筷子都不會用、沒有沐浴過天朝教化的化外蠻夷!別拿你們那套骯髒的握手禮來玷汙我們!”
南非的官員們瞬間僵立在原地,市長臉上的笑容彷彿被瞬間凍結,他甚至懷疑自己的耳朵是不是出了什麼問題。
緊接著,更讓人感到精神錯亂的一幕發生了。
成千上萬名走下難民船的南澳和新蘭白人男性,麵對南非人遞過來的咖啡和三明治嗤之以鼻。
他們三五成群地聚在一起,有人笨拙地端著不知從哪撿來的搪瓷茶缸,學著大漢帝國老農的模樣蹲在碼頭的石墩上吸著旱煙;
有人則用蹩腳的漢語互相大聲交流,言語之間滿是對大漢帝國軍力的狂熱崇拜,以及對眼前這些南非白人的極度蔑視。
“看看這群南非土包子,他們根本不知道大漢帝國的‘鐵龍’坦克有多麼威武!他們竟然還用那種落後的手動步槍,簡直就像一群還沒開化的原始人。”
“就是,要不是為了尋找一塊新的土地建立家園,我們這群大漢的海外子民,怎麼會淪落到和這種非洲鄉巴佬為伍。”
這是一種深入骨髓、扭曲到了極點的斯德哥爾摩綜合征,也是大漢帝國那橫掃千軍的恐怖國力在這群戰敗者身上留下的最惡毒的精神烙印。
他們明明是被大漢帝國像倒垃圾一樣清理出來的廢棄物,他們根本沒有任何大漢帝國的公民權,大漢的戶籍管理處連看都不會多看他們一眼。
可是,當一個人被徹底剝奪了所有的驕傲、當他的國家被碾碎、當他的女人投入了征服者的懷抱後,一種為了掩飾內心極度自卑與閹割感的畸形自尊,便如同毒蘑菇般瘋狂生長起來。
他們無法接受自己是可憐蟲的事實,於是,他們選擇在精神上將自己強行繫結在那個將他們打入地獄的絕對霸主身上。
他們以“大漢帝國海外遺民”、“天朝上國之人”自居,企圖通過借用大漢帝國的無敵威名,在這個陌生的非洲大陸上建立起一種虛幻的心理優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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