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屋頂上的漢人——黎城的槍火與血色
黎城。
午後的海風卷著滾燙的沙塵，在狹窄的街道間肆意衝撞。
空氣裡除了鹹腥味，還飄蕩著一股極其濃鬱的醬油和蔥花的香氣。
那是“長城飯莊”的味道。
在這個遍地是沙子和羊膻味的北非港口，這家飯店是個異類。
生意太好了。
好到讓隔壁那幾家賣烤羊肉的本地富商，眼裡幾乎要滴出火來。
飯店老闆老陳，是個從東寧過來的華僑。
此時正站在櫃檯後，滿臉堆笑地給幾名漢人食客遞煙。
門外，幾名穿著鬆垮製服、斜挎著老式步槍的本地警察，正一臉橫肉地推門而入。
領頭的警長一腳踹開擋路的椅子，唾沫橫飛地咆哮。
他指著後廚的方向，聲稱有人舉報這裡藏匿了違禁的軍用物資和不夠清蒸。
老陳愣了一下，趕緊從袖子裡摸出一疊沉甸甸的鈔票，試圖往對方兜裡塞。
警長猛地揮手，將鈔票扇飛了一地。
今天他的任務不是拿錢。
是讓這家日進鬥金的飯店徹底關門。
“搜！”
警長一聲令下，警察們像瘋狗一樣衝進後廚。
原本精美的映象管電視機被一腳踹碎，鍋碗瓢盆碎了一地。
一名警察從醃菜罈子底部，竟翻出了一包被油紙包得嚴嚴實實的“違禁品”。
老陳的瞳孔猛地縮成針尖。
那是栽贓。
他剛要張口辯解，警長的槍托已經狠狠砸在了他的腦門上。
老陳悶哼一聲，額頭瞬間爆開一朵血花，整個人重重地撞在櫃檯上。
周圍的漢人食客猛地站起身。
幾個脾氣火爆的小夥子直接拎起了長凳。
“幹什麼？想造反嗎？”
警長獰笑著，直接拉動了槍栓。
後廚裡，老陳的兒子小陳正從地上爬起來，還沒站穩。
警長手裡的步槍毫無預兆地響了。
“砰！”
火舌吞噬了硝煙。
子彈擊碎了小陳的胸膛。
他像個斷了線的木偶，軟綿綿地倒在血泊裡，手裡還抓著半塊沒切完的豆腐。
死寂。
飯店裡原本喧鬧的空氣，在這一秒徹底凍結。
老陳發出一聲淒厲的哀鳴。
像是瘋了一樣撲向那個殺人兇手。
警長冷笑一聲，槍口一轉，再次扣動扳機。
又是一聲槍響。
老陳的胸口炸開血洞，仰麵栽倒在滿地的鈔票上。
他的手指微微抽搐，最後看了一眼破碎的電視機。
警察們對視一眼，眼底閃過一絲慌亂。
他們原本隻想搶劫，沒想搞出人命。
但很快，這種慌亂就被一種“在自己地盤殺個外來戶”的狂妄所取代。
“走！去搜下一家！”
警長吐了一口濃痰，帶著人轉身就走。
他根本沒有注意到，街道兩旁的陰影裡，幾十雙冰冷的眼睛正死死盯著他的後背。
……
兩個小時後。
黎城北區的華人聚居區。
原本破舊的街道，此刻已經被各式各樣的雜物堵死。
這些從東寧流亡過來的漢人，有著一種刻在骨子裡的固執。
他們中間，有幾十人曾在國民軍裡服過役。
哪怕已經退伍，手裡隻有從黑市淘來的老式步槍。
但當鮮血流盡街道時，這些老兵的脊梁骨，一瞬間就挺了起來。
“把子彈退出來，壓實了。”
老張靠在藥店的窗檯下，手裡正慢條斯理地擦拭著一枝漢陽造。
他的一條腿在當年的戰場上受過傷，走路一拐一瘸。
但此刻，他那雙渾濁的老眼裡，全是那種讓敵人生寒的殺機。
“張叔，那幫利亞人集結了上千人，正往這邊沖。”
一個小夥子拎著兩桶汽油，滿頭大汗地跑了過來。
“盎格魯人的巡邏隊就在路口看著，他們根本沒打算管。”
老張冷哼一聲，一口濃痰吐在地上。
“指望盎格魯人發慈悲？那還不如指望母豬上樹。”
他抬頭看了一眼聚居區的屋頂。
幾十名穿著便裝、卻帶著軍人氣質的漢人，正趴在屋簷後，手裡端著步槍。
“告訴弟兄們，進了街口五十米再打。”
老張把槍架在窗台上，準星鎖定了遠處塵土飛揚的街道口。
“咱們不是東寧的順民，咱們是漢人的子孫。”
“既然利亞人不給活路，那就拿命來換。”
下一秒。
刺耳的怪叫聲撕裂了街道的寧靜。
幾千名手持砍刀、甚至還拿著土製炸彈的本地人，像潮水一樣湧進了華人區。
他們眼裡滿是貪婪和狂熱。
在他們看來，這群柔弱的漢人商人，不過是待宰的肥羊。
警長騎著一輛破摩托，沖在最前麵。
他揮舞著手裡的左輪，叫囂著要搶光每一塊金子。
五十米。
三十米。
“打！”
老張扣動了扳機。
“砰！”
警長的腦袋瞬間像個熟透的西瓜一樣爆開。
摩托車失去控製，帶著無頭的屍體狠狠撞進了街邊的牆根。
緊接著。
聚居區的所有屋頂，同時噴吐出憤怒的火舌。
漢人們根本不露頭。
他們躲在掩體後，利用交叉火力，在狹窄的巷道裡製造了一個死亡迷宮。
每一發子彈都帶著復仇的怒意。
沖在最前麵的本地人像割麥子一樣倒下。
從未見過如此有組織的抵抗。
在他們的認知裡，漢人應該是那種隻會鞠躬、隻會掏錢的軟柿子。
“他們有機關槍！”
有人發出一聲絕望的尖叫。
那是老張從黑市弄來的捷克式輕機槍，此刻正在屋頂瘋狂咆哮。
街道瞬間變成了屠宰場。
本地人的狂妄在這一刻徹底崩碎。
丟下屍體，連滾帶爬地往外跑。
但屋頂上的槍口，並沒有打算放過任何一個入侵者。
……
半公裡外。
盎格魯帝國（英）駐利亞總督府。
阿瑟爵士正端著紅酒杯，站在露台上，冷冷地俯視著遠方的煙火。
他的臉色並不好。
自從大漢帝國吞併了整個印度次大陸，盎格魯帝國在東方的脊梁骨就被生生打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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