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賢妃似乎驚住一瞬,臉上恰到好處露出幾分惶恐,後退兩步,屈膝行禮,“是臣妾的不是,臣妾不過聽了些宮中小道訊息,便信以為真,還請陛下息怒。”
“你不必替他遮掩!”
皇帝卻明顯更為不悅,“有什麼就說什麼!太子出宮,去了何處?你聽到什麼,原原本本告訴朕!”
賢妃無可奈何,猶豫片刻,才抬起頭,說道:“臣妾不敢隱瞞陛下。臣妾是聽伺候的宮人議論起來,說太子殿下今日套了馬車出宮去了。奴婢原本不知道殿下出宮做什麼,隻是剛纔見著刑部大人,這纔料想,應當是陛下有什麼要緊的差事,交給太子殿下去處置。隻是臣妾冇想到,陛下並不知道這件事。”
頓了頓,聲音放得更柔,“隻是還請陛下不要生氣。太子殿下如今已經長大成人,遇事有自己的主張和考量,這也都是常情......”
皇帝冷笑一聲,“他有主張,有考量?朕看是他翅膀硬了,越發冇有規矩,眼裡也越發冇有朕這個父皇!”
他提高聲音,厲聲喝道:“曲淨!”
曲淨立刻快步從外麵進來,“奴纔在。”
“去!”皇帝語氣不容置疑,“立刻給朕查清楚!太子是不是真的出宮了!去了哪裡!見了什麼人!朕要一字不差地知道!”
看著皇帝滿麵怒色,曲淨不敢有絲毫怠慢,當即應聲稱是,迅速退了出去。
他侍奉皇帝多年,深知此刻天顏震怒,這件事必須查個一清二楚才行。
不多時,曲淨去而複返。
不等曲淨說話,賢妃適時溫聲開口:“陛下既有要事,臣妾便不打擾了,先行告退。”
皇帝從鼻腔裡沉沉“嗯”了一聲,算是應允。
賢妃再次屈膝,行了一禮,轉身向外走去。
出了禦書房,沿著長長的宮道往回走。
伺候她多年的心腹嬤嬤緊跟在側,見左右無人,才輕聲問其:“娘娘方纔為何不趁熱打鐵,多留片刻?曲大人已經打聽清楚回來了,太子去賀家,這可是實打實的把柄。娘娘若是在場,正可關心幾句,言語間稍加引導,陛下盛怒之下,說不定就能給太子安上個罪名。”
賢妃腳步未停,聞言淡淡側眸,睨了嬤嬤一眼,“你個老糊塗。你當陛下是麪糰兒,任人搓圓捏扁,毫無主見麼?本宮方纔已經無意點出太子出宮之事,若是不知進退,留在當場,對著太子行蹤指手畫腳,難免招惹陛下的疑心。到那時,引火燒身的,便是本宮自己了。”
嬤嬤怔了怔,垂首道:“老奴愚鈍。隻是王妃那邊傳話進來的意思,是要咱們配合著,讓陛下對太子動怒生疑。如今這火剛點著,豈不是......”
賢妃淡聲:“王妃是王妃,本宮是本宮。本宮與王妃隻是合作,又不是君臣主奴。王妃的謀算自有她的道理,本宮的行事也有本宮的章法。她傳話過來,本宮不是已經配合,將太子私自出宮往賀家這訊息,遞到陛下耳中了麼?這就夠了。再多做什麼,便是畫蛇添足。”
太子私自出宮,這是板上釘釘的事實。
陛下知道了,自己會琢磨,會猜忌。
這比任何人替他安插的罪名,都更有力。
太子縱有千般理由辯解,陛下心中這根刺,算是埋下了。
一旦埋下,想要拔除,可就難了。
嬤嬤恍然大悟,“娘娘思慮周全,老奴不及。”
賢妃收回目光,聲音飄忽:“更何況,你以為王妃冇有後招?她的心思盤算,十個你這樣的老貨加起來,怕也摸不到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