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登上馬車,謝景初靠著軟墊,回想起方纔銀心低眉順眼的模樣。
她如此聰慧,又如此無慾無求地待在他身邊,該不會是對他存了彆的心思吧?
謝景初不由得皺起眉頭。
銀心相貌平平,最多算個清秀。
如果她當真愛慕他,日後表露出來,該如何處置?
拒絕?未免顯得薄情,畢竟她確實有功。
接納?又實在勉為其難。
謝景初揉著額角,歎了口氣。
被太多女子仰慕傾心,真是身為東宮太子必不可少的煩惱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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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宮大內。
刑部尚書躬身立在禦案前,額角已滲出細密的冷汗,將迎春樓血案的來龍去脈稟報完畢。
皇帝麵色陰沉,透著一股駭人的威壓。
手中把玩著一方田黃石鎮紙,力道大得幾乎要把鎮紙都給捏碎。
前些時日,他纔在朝中三令五申,嚴禁官員出入煙花之地,耽於享樂。
這個任赫,堂堂禮部侍郎,竟敢知法犯法,公然違逆!
更彆提,他打死的還是武將的兒子!
今早皇帝才接了八百裡加急,西南又敗了一仗,折了一員統兵大將。
他本就不知道該派誰出征。
他任赫倒好,一杯黃湯下肚,就敢把武將的獨苗給活活砸死!
到時候那些武將豈能消停?
到時候寒了他們的心,還有誰甘願出征殺敵!
皇帝越想越氣,“啪”的一聲,將鎮紙拍在案上,驚得刑部尚書身體一顫,深深低著頭,連大氣都不敢出。
“陛下。”
正在這時候,曲淨挪步進來,躬身低語:“賢妃娘娘在外頭候著已有一會兒了,小的是讓娘娘先回去,還是......”
皇帝心中微微一動。
王家近年也有子弟投身軍旅,還有幾個在邊鎮曆練,聽說頗有些勇武知兵之名。
皇帝瞥了一眼下方戰戰兢兢的刑部尚書,沉聲道:“此案,三法司依律嚴查,不必顧忌任何人情麵,務必查個水落石出,給賀家,也給滿朝文武一個交代。你去吧。”
刑部尚書如蒙大赦,連忙行禮,倒退著出了書房,後背的官袍已被冷汗浸濕了一片。
皇帝又示意曲淨:“叫她進來。”
不多時,賢妃提著一隻食盒,不急不徐邁入書房。
在門外與刑部尚書擦肩而過,彼此行了個簡單的禮。
走到禦案前,賢妃輕手輕腳,從食盒中端出溫熱的參茶,奉到皇帝手邊,聲線柔和,“陛下今日可是為迎春樓的事煩心?”
皇帝接過茶盞,重重“嗯”了一聲,算是回答。
賢妃柔聲勸慰:“陛下也彆太動氣了,傷了身子不值當。妾身聽聞,太子殿下已經急忙出宮去處置了。有殿下親自出麵安撫周旋,想來事情很快便能平息了。”
皇帝正要喝茶,聞言動作猛地一頓,目光銳利,倏地射向賢妃,“太子出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