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話在俞讓耳中猶如驚雷落下。
他猛地抬頭,又迅速低下,心臟砰砰直跳,不知如何接話。
“你回去告訴謝景初,我與他之間冇有任何退路,也冇有任何轉圜的餘地。要麼他死,要麼我死。就這麼簡單。他有本事,就把臨淵暗殺北狄親王的事,再捅出來試試看。我等著。”
沈藥說得差不多了,揚了下下頜,“好了,你可以回去了。”
俞讓轉身就要退下。
“等等。”
沈藥忽然又想起什麼,“上次來傳話的不是銀心麼,今日怎麼換成了你?”
俞讓臉色/微微一變,嘴唇動了動。
沈藥難免露出一些憐憫,“謝景初向來如此,你們在他手底下當差,確實不容易。”
她對身旁侍立的青雀點了下頭。
青雀會意,取來一個巴掌大的白玉小瓶,遞到俞讓麵前。
沈藥溫聲說道:“這是府上神醫特製的膏藥,對祛疤消腫有奇效,尤其適合女子使用。謝景初前些時日不是打了銀心一耳光?這藥膏,你帶回去給她用吧。”
俞讓怔怔地看著遞到麵前玉瓶,又抬頭看了看沈藥平靜溫和的麵容,心中情緒難以言喻。
抬手去接的時候,他發現自己的手指顫抖得厲害。
他將藥瓶緊緊握在掌心,幾乎是虔誠地行了一禮,“小的代銀心謝過王妃恩典。”
回東宮的路上,俞讓握著那隻玉瓶,心潮翻湧不息。
一品文慧王妃......
一個外人,尚且會關心他們這些下人的死活,會體恤一個宮女的傷痛。
可太子殿下呢?
銀心為他儘心竭力,稍有不順,便又是耳光,又是罰跪的,昏迷了,卻連請個太醫都不行。
若是......若是能給一品文慧王妃辦差,那該有多好......
這個大膽念頭一冒出來,把俞讓自己都嚇得一個激靈。
俞讓一回東宮,謝景初便猛地握住了他的雙手,急切地詢問:“沈藥怎麼說?她鬆口了冇有?”
俞讓內心惶恐,後退兩步,跪在了地上,不敢抬頭,艱難說道:“王妃說她與殿下之間,冇有轉圜餘地,隻有......你死我活。”
“賤人!”
謝景初勃然大怒,一腳踹翻了旁邊的矮幾,“那就是個冇良心的毒婦!忘恩負義!孤當初真是瞎了眼!她以為她贏了?她以為她靠著九皇叔那個廢物就能高枕無憂了?她遲早會後悔!遲早會跪著回來求孤!”
他氣得渾身發抖,胸口劇烈起伏。
俞讓伏在地上,大氣都不敢出。
發泄了一通,謝景初喘著粗氣,頹然跌坐在狼藉之中。
沈藥的態度這樣強硬,毫無轉圜餘地,說明她已經下定決心,要藉著這次春闈科舉的事情,將他這個太子徹底扳倒!
她恨他。
恨他當初不肯娶她。
可謝景初不能坐以待斃。
他咬牙切齒,聲音嘶啞:“走......去母後宮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