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景初邁步進入大殿時,皇後正端坐在紫檀鳳紋寶座上,手中撥弄著一串碧璽佛珠,目光冷淡,掃過謝景初,“喲,這是誰?可真是大稀客,本宮許久不見太子殿下如此尊貴的客人了。”
謝景初喉結滾動了一下,躬身行禮:“兒臣見過母後。”
“母後?”
皇後哼笑一聲,“本宮還以為,太子殿下如今如日中天,早就不記得自己是從哪個肚子裡爬出來的了。”
謝景初舌頭頂了頂腮幫,低下頭:“兒臣不敢。兒臣......一直惦記著母後。”
皇後臉色卻冷,“你說惦記?本宮算算,自上月十五你來請過一次安,至今已有整整二十七日未見太子尊駕!這叫惦記?謝景初,你的惦記,未免也太金貴了些!”
她越說語氣越厲,“你既然翅膀硬了,鐵了心不肯再認本宮這個母後,不把柳家放在眼裡,那你還來做什麼?趕緊滾回你的東宮去!本宮看見你這副自作聰明又捅了簍子的蠢樣子就心煩!”
謝景初被罵得臉上紅一陣白一陣,乾脆一咬牙,“母後既然還在氣頭上,不肯出手相助,甚至不肯好好說話,那麼兒臣改日再來拜訪母後吧!”
說完,竟當真轉身就要往外走。
“站住!”皇後厲聲。
謝景初站定了腳步,神色卻依然微微繃著。
皇後站起身,走到謝景初跟前。
她比他矮了半個頭,得稍微抬起臉,才能看他。
“本宮是在氣頭上,但本宮並不是不肯出手相助,你是本宮身上掉下來的肉,東宮,中宮,本就是相輔相成,本宮怎麼可能不管你!”
皇後語氣放緩了些,“何況,本宮聽說了今日早朝發生的事。”
說起這個,皇後難免痛心疾首,壓低了嗓音,“你也真是糊塗!你要幫柳家,這無可厚非,可你做什麼把柳元亭柳元丞放到那麼紮眼的位置!你是生怕彆人看不出這裡頭有鬼嗎?”
謝景初眼中血絲密佈,委屈辯解:“兒臣這不也是為了母後,為了柳家的榮耀著想嗎!您看看柳家那幾個表弟,除了喝酒狎妓、鬥雞走狗,他們還會什麼?說到文章才學,更是一個比一個不堪!若是按正常科考,柳家這一輩,還有什麼人能站在朝堂之上?兒臣若不出手,今後這官場,哪裡還會有柳家子孫的影子!兒臣也是一片苦心!”
皇後長長歎氣,“你的苦心,如今要把你自己、把柳家都拖進萬劫不複的境地!”
她深吸一口氣,“今後你在東宮便老實些!任由你父皇去查,若是他問你什麼,你一概推說不知情!就當是底下人辦事不力,你隻是被矇蔽了,隻管做出痛心疾首、禦下不嚴的樣子。天塌下來,你也是太子,是陛下的嫡長子,隻要冇有鐵證直接指向你,陛下再怒,也未必會立刻動搖國本!本宮會即刻派人去柳家告訴你外祖父,叫他無論如何,想辦法穩住朝中局麵,疏通關節。”
外祖父......
柳家老太爺!
謝景初的心神瞬間穩住。
對啊,他怎麼忘了?
他背後還有柳家。
他的外祖父,曆經三朝,門生故舊遍佈朝野,連父皇都要敬讓三分。
沈藥、袁樞,甚至九皇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