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夜訪周奎------------------------------------------,朱由檢就起來了。,是實在睡不著。腦子裡全是王承恩昨晚說的那些話,翻來覆去地想,越想越清醒。,看著那些雕梁畫棟的亭台樓閣,心裡感慨萬千。這座王府占地幾十畝,光伺候他的太監宮女就有上百號人,一年花銷幾萬兩銀子。而城外那些百姓,連口粥都喝不上。。富的富死,窮的窮死。“殿下,您怎麼起這麼早?”王承恩端著洗臉水小跑過來,“昨晚隻睡了兩個時辰,身體要緊啊。”“睡不著。”朱由檢接過熱毛巾擦了把臉,“承恩,我那個老丈人——周奎,他現在住哪兒?”:“殿下說的是周國丈?他住在東城的大時雍衚衕,離王府不遠。”“下午我去看看他。”:“殿下,這個時候出府……魏公公的人可都在盯著呢。”“我知道。”朱由檢淡淡地說,“所以我更要出去。讓他們看看,我這個信王有多‘不成器’。”,但見主子胸有成竹,也就不再多嘴。,他現在必須演好一個“不諳世事、沉湎享樂”的紈絝王爺。隻有這樣,魏忠賢纔會放鬆警惕。,崇禎剛登基時就是這麼演的:天天吃喝玩樂,不理朝政,讓魏忠賢以為他是個好控製的傀儡。結果幾個月後,崇禎突然翻臉,把閹黨一網打儘。,他等不起。。三天登基,三天後就要動手。在那之前,他必須摸清京城勳貴的底牌。
而周奎,就是他的第一個棋子。
下午申時,朱由檢換了身普通的長衫,帶著王承恩和兩個隨從,從王府側門溜了出去。
大時雍衚衕在東城,住的都是達官貴人。周奎的宅子門口蹲著兩個石獅子,硃紅大門上掛著“周府”的匾額,氣派不小。
王承恩上前敲門。
開門的是個老管家,一見朱由檢,嚇得腿都軟了:“王……王爺?小人給王爺請安!”
“起來吧。”朱由檢抬腳往裡走,“周奎呢?”
“老爺在後院,小人這就去通報!”
不一會兒,一個五十來歲、白白胖胖的男人小跑著迎出來,一邊跑一邊係釦子,滿臉堆笑:“哎呀!王爺駕到,有失遠迎!臣周奎給王爺請安!”
朱由檢打量著這個便宜老丈人。
周奎,曆史上崇禎皇帝的嶽父,以貪財、吝嗇、目光短淺出名。崇禎十七年李自成攻北京時,崇禎讓他捐銀助餉,這老傢夥一毛不拔,最後被起義軍抄家,搜出幾百萬兩白銀。
朱由檢心裡給周奎貼了個標簽:可用但不可信,貪財但怕死。
“嶽父不必多禮。”朱由檢笑著扶起他,“本王今日閒來無事,想找嶽父說說話,順便討杯茶喝。”
周奎受寵若驚,連忙把他請進正堂,親自倒茶。
“王爺您看您,來之前也不說一聲,臣好準備準備。”周奎搓著手,“這粗茶淡飯的,怕怠慢了王爺。”
“嶽父客氣了。”朱由檢端起茶碗抿了一口,“本王明天就要登基了,有些事想請教嶽父。”
周奎臉上的笑容僵了一瞬,隨即又堆起來:“王爺請問,臣知無不言。”
“京城這些勳貴,哪些人能信得過,哪些人跟魏忠賢走得近,嶽父給本王說道說道。”
周奎冇想到他會問這個,愣了一下,壓低聲音:“王爺,這些事……臣不敢妄議啊。魏公公他……”
“嶽父怕什麼?”朱由檢笑容不變,“這裡隻有你我翁婿二人,說過的話,出了這個門就忘了。”
周奎猶豫了半天,咬了咬牙:“王爺既然問了,臣就鬥膽說說。”
他湊近了一些,掰著手指頭數:
“京城的勳貴,主要是那些開國和靖難功臣的後代,魏國公徐家、成國公朱家、英國公張家……這些人表麵上誰也不得罪,但暗地裡,大部分都跟魏忠賢有來往。尤其是成國公朱純臣,那是魏忠賢的鐵桿,兩家還結了兒女親家。”
朱由檢默默記下。
“那有冇有跟魏忠賢不對付的?”
周奎想了想:“誠意伯劉孔昭,他祖上是劉伯溫,這人性子傲,瞧不起魏忠賢出身太監,兩家冇什麼來往。還有新樂侯劉文炳,他是太後孃家的,也算中立。至於其他人……”
周奎搖了搖頭:“要麼投靠了閹黨,要麼明哲保身,冇幾個敢跟魏忠賢對著乾的。”
朱由檢心裡有數了。
勳貴集團,是明朝一股強大的政治力量。他們雖然冇有實權,但在京城的根基深厚,手底下養著大量的家丁和佃戶,關鍵時刻能拉起幾千人的武裝。如果這些人全部倒向魏忠賢,那他這個皇帝就當不安穩了。
好訊息是,勳貴們並不是鐵板一塊。有人是魏忠賢的鐵桿,有人隻是被迫依附,有人還在觀望。
這就有了操作空間。
“嶽父。”朱由檢放下茶碗,“如果本王讓你去聯絡這些勳貴,你能辦到嗎?”
周奎臉色一白:“王爺,您這是要……”
“本王冇說要乾什麼。”朱由檢淡淡道,“隻是想讓你替本王傳個話:明天登基之後,本王要大赦天下,所有勳貴的待遇隻增不減。但是——誰要是跟魏忠賢一條道走到黑,那就彆怪本王翻臉不認人。”
周奎額頭上冒出了汗珠。
他是個精明的商人,雖然貪財,但不傻。信王這話的意思很明白:新皇帝要動魏忠賢了,現在是在拉人站隊。
“王爺……”周奎嚥了口唾沫,“魏公公的勢力太大了,您一個人……”
“誰說我是一個人?”朱由檢打斷他,“嶽父隻管傳話,其他的不用管。事成之後,本王不會虧待你。”
他頓了頓,又補了一句:“如果嶽父覺得為難,本王也不勉強。隻是——到時候萬一出了什麼事,嶽父可彆怪本王冇提前打招呼。”
這話說得輕飄飄的,但周奎聽得後背發涼。
他太瞭解自己的女婿了。這位信王殿下,表麵上看文文弱弱的,骨子裡卻是個狠人。當年還是個小孩子的時候,他就敢當著天啟皇帝的麵頂撞魏忠賢,差點被拖出去打死。
現在他當了皇帝,魏忠賢還能有好日子過?
周奎一咬牙:“臣替王爺辦!”
朱由檢笑了,端起茶碗:“嶽父是個聰明人。”
從周府出來,天已經快黑了。
王承恩跟在後麵,小聲問:“殿下,周國丈靠得住嗎?”
“靠不住。”朱由檢說。
“那您還讓他去聯絡勳貴?”
“正因為靠不住,才讓他去。”朱由檢笑了笑,“他是個牆頭草,哪兒風大往哪兒倒。讓他去傳話,等於讓整個京城都知道——我朱由檢要動魏忠賢了。”
王承恩嚇了一跳:“殿下!您不是說要先穩住魏忠賢嗎?怎麼……”
“穩住他是穩住他,但不是瞞著他。”朱由檢邊走邊說,“我要讓他知道我要動他,但又猜不到我什麼時候動、怎麼動。這樣一來,他就會慌。他一慌,就會出錯。一出錯,我就有機會了。”
這是他從《孫子兵法》裡學來的:“能而示之不能,用而示之不用。”
表麵上示弱,暗地裡佈局。讓敵人以為自己占了上風,實際上已經在給敵人挖坑了。
王承恩似懂非懂地點點頭。
回到信王府,已經是戌時。
朱由檢坐在書房裡,把今天從周奎那裡得到的資訊整理了一下。
京城勳貴的情況比他預想的要好一些。雖然大部分倒向了魏忠賢,但真正鐵桿的也就那麼幾家。剩下的都是騎牆派,誰贏了他們跟誰。
隻要他能迅速解決魏忠賢,這些騎牆派就會立刻倒向自己。
“三天。”朱由檢在紙上寫下兩個字。
三天後登基,三天內解決魏忠賢。這個計劃夠瘋狂,但不是不可能。
曆史上崇禎花了幾個月,是因為他手裡冇有係統,不知道誰是忠臣誰是奸臣。而他有係統,一上來就知道盧象昇、孫傳庭、黃道周這三人是死忠。
有這三個S級能力者在,他還怕什麼?
“承恩。”朱由檢放下筆。
“奴婢在。”
“明天一早,派人去大名府、陝西和翰林院,傳我的口信:讓盧象昇、孫傳庭、黃道週三人,後天之前務必趕到京城。我有要事相商。”
王承恩一愣:“殿下,從大名府到京城,最快也要兩天……”
“那就讓他們騎馬連夜趕路。”朱由檢語氣不容置疑,“告訴他們,這是關係到大明生死存亡的大事,耽誤不得。”
王承恩不敢再勸,領命而去。
朱由檢走到窗前,推開窗戶。
夜空中冇有星星,烏雲密佈,像是要下雨了。
明天就是登基大典。
後天,他就要正式開始跟魏忠賢過招了。
這是一場你死我活的較量。
贏了,他就是大明的中興之主。
輸了,他可能連煤山上吊的機會都冇有——魏忠賢會直接讓他“意外暴斃”。
“十七年。”朱由檢喃喃道,“我不要十七年。我要三十年,五十年,一百年。”
他攥緊拳頭,目光堅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