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柏徽的聲音響徹山穀,四麵八方似乎都有滾滾的迴音。
一瞬間,四散在山穀周圍的二十四顆定水珠大放光華,青墨色靈光層層渲染,彼此間又牽起一道道淡藍水紋。
放眼望去,滿目皆是水波一般的光影。
這些光影如同水波一般盪漾,在定水珠影響範圍內自然流轉,原本壓抑昏暗的山穀此時卻充滿了夢幻般的美感。
老煙槍臉上露出驚異之色。
在這些光影流轉間,自己操縱的煙霧靈狐似乎都受到了壓製,揮爪彈跳間有一種極為沉重的感覺。
他知道柏徽施展的法術不可能針對自己,絕大部分的威勢都集中在黑霧之上,可饒是餘威,已經讓他感受到莫大的壓力。
“這是什麼法寶?”老煙槍感受到浩瀚的鎮壓之力,口中喃喃自語。
老煙槍尚且如此,和煙霧靈狐互相撕咬的黑霧更不必說,此刻如同陷入了深深的泥潭,黑霧似乎都有潰散的跡象。
整個山穀的怨煞此刻都被壓製,黑霧中虛幻模糊的人臉表情都遲滯了許多。
老煙槍雖然心神震撼,可手上卻冇停下。得此良機,煙霧靈狐八尾齊掃,白尾如同八道利劍,將聚攏而來的黑霧狠狠撕開缺口。
“龍君,地脈陰穴就在穀底正中!”老煙槍高聲提醒,“怨煞便是借那一處地脈陰穴吞吐地氣,才得以不斷壯大!”
柏徽身影立於半空,一眼便看穿層層黑霧。
穀底深處,一處漆黑如墨的地穴正微微搏動,每一次收縮,都有絲絲縷縷的地氣溢位,和怨煞相合,不斷壯大。
尋常法寶神通斬不斷怨煞之氣,可這地脈陰穴,卻是有形之基。
“景雲道友,糾纏片刻,不要讓煞氣溢散迴歸地穴!”
柏徽聲音傳出。
“好!”
老煙槍聞言不再控製靈狐撕咬,反而單指一點菸杆,巨大的煙霧靈狐瞬間破碎,化作一片無邊無際的煙海,將黑氣退路層層封鎖。
柏徽見狀也是周身龍氣沖天而起,原本禦風的身形上有蛟龍虛影憑空浮現纏繞,自身龍氣與全身靈機注入二十四顆定水珠之中。
刷!
一瞬間天地都彷彿染上了青墨之色。
怨煞凝聚的虛幻人臉似是察覺到滅頂之災,發出無聲咆哮,黑氣瘋狂反撲,想要迴歸地穴,卻在定水珠和煙霧的作用下如同被放了慢動作。
一龍一狐,一鎮一困,配合得天衣無縫。
柏徽抓住空隙,身形一晃,直接化作一道青墨流光,衝破層層黑霧,俯衝至地脈陰穴上空。
低頭望去,那陰穴不過丈許方圓,卻黑得深不見底,周圍還殘存一些怨煞,散發著陰寒的氣息。
“民生之怨,非殺可解,但養怨煞的地穴,可破!”
柏徽張口,龍珠緩緩浮現。
那是柏徽本源所聚,蘊含著大量水之精氣,似乎還隱隱含有一絲真龍氣息,至清至淨,極為剋製陰邪汙穢。
龍珠一出,四周的空氣都清新許多。
“今日,便以我龍珠,挾水之精氣,破了你!”
柏徽雙目明亮,心神統禦周身,身上纏繞的蛟龍虛影瞬間盤旋而出,一口銜住龍珠。
無窮無儘的水之精氣瞬間貫注蛟龍虛影,蛟龍虛影登時神異大增,蛟身上有奇特的紋路閃著光華。
下一刻。
蛟龍虛影口銜龍珠,直衝地脈陰穴。
砰!
大地劇烈震顫,山穀四周山石崩裂,塵土飛揚。
蛟龍虛影水之精氣爆發,龍珠青墨色的光華照亮整個山穀。地脈陰穴散發的煞氣地氣如同冰雪一般融化。
與老煙槍糾纏的怨煞本體瘋狂掙紮,人臉虛影扭曲猙獰,欲要掙脫煙鎖與定水珠的束縛,可無論如何衝撞,都隻能在原地翻騰,寸步難移。
老煙槍看著地脈處強烈的水氣和龍威,暗自心驚,蛟龍他也不是冇見過,五湖四海蛟龍之數不知凡幾,可有如此神通的,卻也冇有幾個。
“好深厚的真龍根基,這是哪位真龍的嫡係?”老煙槍喃喃自語,手中煙桿卻冇有半分鬆懈。
地底深處,傳來一陣陣沉悶的崩塌之聲。
那地脈陰穴在蛟龍虛影爆發的水之精氣沖刷下,黑色越來越淡,原本搏動的氣息也漸漸微弱。
柏徽見狀,眼神一凝,知道關鍵時刻已至。
“斷!”
柏徽猛地一握掌心,龍珠光芒暴漲到極致。絢爛的青墨色華光凝結成一炳彎彎曲曲的利刃,自上往下,狠狠一斬!
哢嚓!
一聲彷彿天地斷裂的巨響響徹山穀。
地脈陰穴,應聲而斷。
地氣停止吞吐。
還在試圖衝破束縛的龐大怨煞,彷彿瞬間失去了源源不斷的滋養。原本迴圈自生黑氣,如同被抽走了根基的大樹,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萎靡。
人臉虛影最後發出無聲的嘶吼,充滿絕望,隻差一步便能凝聚形體,不再受地脈陰穴限製。
這道虛影極為怨恨地盯了柏徽一眼,才緩緩潰散。
整個山穀那種腐朽壓抑的氛圍也緩解不少。
當然,
隻要東滄國動盪不止,怨煞就不會消失,依舊有黑氣繚繞在山穀周圍,可起碼不會再誕生這種可怕的怪物。
口銜龍珠的蛟龍虛影又重新隱入柏徽身體,青墨色的光華內斂。
老煙槍也散去靈機,漫天煙霧緩緩消散在天地之間,這才狠狠嘬了一口菸嘴,吐出一團愜意的白霧。
“痛快!”老煙槍大笑,“這頭還冇睜眼的孽障,總算是被咱們摁死在搖籃裡了!”
柏徽緩緩收回龍珠,落回地麵,二十四顆定水珠重新飛回他的腕間,化作一串不起眼的珠串,絢爛的光影消失。
老煙槍還在悄悄的打量珠子,下一刻已經被柏徽袖袍遮擋,不由得露出遺憾的神色。
“地脈已斷,怨煞已散,短時間內,不會再滋生禍患了。”柏徽望著穀底,“隻是……”
“隻是這根源,還在東滄國朝堂之上,對不對?”
柏徽頷首:“景雲道友所言極是,怨由民生,亦由人解,我觀東滄國氣運,已是窮途末路。”
“王朝興衰更迭,自古而是,對我等修道之人並無太大影響,”老煙槍滿不在乎。
“怕就怕不隻是王朝更迭啊……”柏徽一歎。
老煙槍露出鄭重神色:“龍君意思是……”
“道友可聽說過六道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