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戰鬥進入了第二十分鐘。
冰岩城牆外麵已經變成了一片焦土地獄,焦炭和灰燼堆了幾米高,黑色的濃煙遮住了半個天空。
但屍潮冇有停,後續部隊源源不斷地從地平線那頭湧過來。
第一批三十萬燒掉了一大半,第二批四十萬正在逼近。
更遠的地方,雷達上顯示還有更多的訊號在聚集。
雷戰懸在半空中,通過戰術同步連結收著沈清傳來的全域感知資料。
"東翼發現大規模喪屍集群,數量預估超過十五萬,正在繞行城牆末端。"
"西翼同樣,約十二萬。"
"它們在包抄。"
雷戰的判斷隻用了零點三秒。
喪屍冇有智力,但寄生蟲有一種原始的群體趨向性,前方被堵住,就自動繞行。
二十公裡長的城牆不夠。
"馬驍。"
"在。"
"帶你的高速突擊組,去東翼。"
"收到。"
馬驍帶著二十名風係和速度型力量係覺醒者消失了。
字麵意義上的消失。
二十個人在零點五秒之內從防線中央移動到了二十公裡外的城牆東端。
速度快到雪地上隻留了一串模糊的虛影。
他們到位的同時,東翼的喪屍群已經繞過了城牆末端。
馬驍的身影閃爍著第一個出現在了喪屍群的正前方,身體化作一道殘影,從喪屍群的最左翼橫切到最右翼。
移動途中他的雙手不斷抓取沿途的空氣。
超音速移動攪動的空氣在他身後形成了一道真空通道,真空通道兩側的空氣猛然合攏,產生了連續不斷的音爆。
嘭!嘭!嘭!嘭!嘭!
每一聲音爆都伴隨著一道白色的衝擊環。
衝擊環直接劈進了喪屍群裡。
灰白色的腐肉在衝擊波中被撕碎,骨骼被超音速氣流切割成碎末,寄生蟲在極端的氣壓變化中爆裂。
馬驍跑了一趟。
喪屍群中間出現了一條寬二十米,長三公裡的空白地帶。
兩千多頭喪屍灰狼和棕熊變成了飄散在空氣中的碎末。
他站在空白地帶的儘頭,回頭看了一眼。
身後的其他十九名覺醒者已經跟上來了,正在處理空白地帶兩側殘餘的喪屍。
雷戰在半空中觀察著全域性。
戰術同步鏈的資訊密度極高,三百個人的視野、感知、戰鬥狀態在他的意識中彙成了一幅完整的戰場態勢圖。
"孫鐵柱。"
"到。"
那個炊事班出身的夥伕揮著鈦合金戰刀,正在城牆外麵切喪屍。
雷戰在戰術同步鏈裡看了一眼他的戰鬥資料。
他每一刀的角度、力度、軌跡。
精確得像是在切菜。
不過,不是普通切菜,而是某款曾經風靡一時的切水果小遊戲。
他的每一刀都精準地從喪屍的顱骨縫隙切入,劈開腦殼,把裡麵的寄生蟲母體一刀兩斷。
一刀一個。
切完一個,轉身,下一個。
他的站位一直在移動,但步伐極其規律,就像在灶台前,從一口鍋轉到另一口鍋。
"他在做備菜嗎?"沈清在意識鏈裡評論了一句。
雷戰冇管她。
半小時。
雷戰在戰術同步鏈中發出了總攻指令。
三百人同時爆發。
不再是分組作戰。
不再是防守反擊。
三百個超凡戰士像三百台不知疲倦的絞肉機,從城牆後方翻了出去,直接殺進了屍潮裡。
火係開路,兩千八百度的火焰沿著屍潮的密集區域橫掃,把前方兩百米範圍內的一切有機物燒成灰燼。
冰係切割,超低溫冰刃在極速中成型,切過喪屍的軀體,凍碎寄生蟲。
風係分割,龍捲風將喪屍群撕裂成碎塊拋向高空。
土係壓製,岩壁從地麵竄出來,把成群的喪屍擠壓在岩石之間,碾成肉泥。
力量係正麵推進,一拳一個,一腳一窩。
精神係全域壓製,念力場籠罩了整個戰場,精確乾擾寄生蟲的原始本能反射弧,讓部分喪屍直接在原地停滯。
三百人對一百萬。
形成了徹底的壓倒性屠殺。
......
半小時後。
滿山遍野的屍潮停止了湧動。
不是還有殘餘在逃。
是冇有了。
焦炭,碎冰,灰燼,肉泥......
遠東平原上隻留下了一層鋪滿了幾十公裡的黑色殘渣,和三百道傲然挺立的身影。
林小雅從後方安全區域跑了上來。
看著滿地的焦炭和碎冰,皺了一下小鼻子。
"好臭。"
然後她從書包裡掏出了那根暗金色的金屬柱。
"哥說了,把這個插地裡。"
雷戰接過金屬柱,單手掄起,手臂上的肌肉爆發,將金屬柱整根砸進了腳下的凍土中。
金屬柱冇入地麵,腳下的凍土裂開了一條縫。
縫裡有金色的光。
暗金色的根鬚從金屬柱的位置鑽出來,紮進了遠東的凍土層,以極快的速度往四麵八方鋪開。
林木森的根係跨過了國界。
在中繼柱的增幅下,根鬚的擴散速度比在國內慢了一些,但依然很快。
五分鐘之後,方圓五十公裡的凍土地下都有了林木森的根。
根鬚開始進食。
滿地的焦炭、碎冰和肉泥中殘留的變異生物精氣,被暗金色的根鬚一點一點吸收。
"我哥說蚊子腿也是肉。"林小雅看著地麵上的金色紋路往外擴散,歪了一下腦袋。
列昂尼德上將不知道什麼時候走到了前方。
他獨自走過來的,冇有帶參謀,冇有帶親兵。
六十一歲的毛熊國遠東總司令,穿著厚重的毛皮大氅,踩著焦黑的土地,一步一步走到了禁衛軍的佇列前麵。
先是看了一眼滿地的焦土。
又看了一眼站在焦土中央,毫髮無傷的三百名華夏軍人。
然後他做了一件讓所有在場的毛熊**人都冇有想到的事。
他的膝蓋彎了。
一米九五的大個子,雙膝跪在了焦黑的凍土上。
膝蓋砸在地麵上發出了沉悶的聲響。
他低下了頭,聲音沙啞,混雜著毛語和不流利的英文。
"請......請讓毛熊國加入神樹的庇護體係。"
雷戰看著跪在地上的列昂尼德。
冇有扶他。
也冇有回答他。
因為這個問題不是他能回答的。
他轉頭看了一眼林小雅。
林小雅正蹲在地上用樹枝戳一塊焦炭,好奇地看著焦炭裡麵是不是還有活著的蟲子。
戳了兩下確認冇有了,她站起來,拍了拍手上的灰。
"翻譯叔叔。"
翻譯官跑過來了。
"你跟這個大嗓門叔叔說。"林小雅仰著頭看了列昂尼德一眼。
"加入不加入的事情我不管,我又不是外交官,我隻是一個上校。"
隨即歪了歪腦袋。
"但是你們以後想買我哥的果子,得跟趙爺爺談。"
翻譯官翻完這段話之後,列昂尼德抬起頭,眼眶是紅的。
他不知道趙爺爺是誰。
但他知道,眼前這個十歲的小女孩,和她身後那棵他看不到但能感覺到的巨樹,是他此生見過的最恐怖的力量。
也是他此生唯一的希望。
遠東喪屍危機的戰報在四個小時之內傳遍了全球情報網路。
毛熊國的官方通報用詞極其剋製——"在友邦華夏的大力協助下,遠東寄生蟲災變得到了有效遏製。"
但剋製的字麵下,是一份被十七個國家情報機構截獲的機密戰場評估。
評估的核心內容隻有一段話。
"華夏投入兵力三百零一人,無重型裝備,戰鬥持續三十分鐘,消滅各類喪屍逾一百萬頭,已方零傷亡。"
這段話被翻譯成了六十七種語言,在全球情報圈裡以加密電報的形式瘋狂轉發。
每一個看到這段話的情報分析師,在確認訊息來源後,做出的第一反應都出奇地一致。
沉默。
然後恐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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