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遠東平原。
從地平線的一端到另一端,全是黑色的。
密密麻麻的喪屍從凍土地平線上湧出來,猶如古戰場的大軍壓境。
最前麵的是喪屍灰狼。
成千上萬隻。
它們的毛皮已經脫落了大半,暴露出灰白色的腐爛肌肉,骨頭從麵板的破口處戳出來,但四條腿依然在機械地交替運動。
眼眶裡冇有眼球,隻有灰白色的寄生蟲從洞裡進進出出。
它們不發出聲音。
冇有嚎叫,冇有咆哮。
隻有密集的爪子踩在凍土上的沙沙聲,和關節在不自然的角度下發出的咯吱聲。
灰狼後麵是喪屍棕熊。
體型比正常棕熊大一倍,這些是遠古巨型棕熊的凍土遺骸,在寄生蟲的驅動下重新站了起來。
每一頭都有五六米高,腐爛的皮毛下麵是暴露的紫黑色肌肉組織,胸腔裡的肋骨在起伏時發出像風箱一樣的沉悶聲響。
再後麵——
猛獁象。
幾十頭喪屍猛獁象排成了散兵線,每一頭都有十幾米高,獠牙上掛著乾枯的凍血和碎肉。
它們的象鼻像一根根巨型的腐肉鞭子,在空中緩慢擺動,鼻頭已經腐爛了,露出灰白色的骨骼,但寄生蟲從骨縫裡湧出來,讓鼻子依然保持著彎曲的運動。
屍潮的密度大到讓人頭皮發麻。
從高空俯瞰,黑色的潮水從西北方向鋪壓過來,寬度超過了五十公裡,縱深看不到頭。
列昂尼德的親兵跌跌撞撞衝了過來。
"將軍!前線哨位報告!屍潮先頭部隊距離防線不到十公裡!數量大概......"
他的聲音斷了一下。
"先頭部隊預估超過三十萬!"
三十萬!
還隻是先頭部隊。
以寄生蟲的擴散速度,後續的數量不會低於一百萬。
毛熊國殘存的士兵開始恐慌了。
有人扔了槍往後跑。
有人跪在雪地裡,掏出胸前的十字架,嘴裡念著什麼。
有人拚命往裝甲車裡爬,想要發動引擎逃跑。
混亂在整個營區蔓延......
"夠了。"
雷戰的聲音不大,但通過精神係覺醒者沈清的意識放大,直接傳進了方圓兩公裡內每一個人的腦子裡。
所有人的身體僵了一下。
雷戰拔出了背上的鈦合金戰刀,出鞘的瞬間,刀身在風雪的冷光中反射出雷戰堅毅的麵龐,
"全軍結陣!"
他的聲音通過戰術同步鏈傳遞給了三百名禁衛軍。
三百人在同一瞬間動了。
五十名土係和冰係覺醒者同時踏前一步。
五十隻靴子在同一時間踩在凍土上。
咚!
聲音不大,但地麵的反應很大。
以他們的腳為中心,凍土開始變化。
冰係覺醒者的寒氣灌入地麵,土係覺醒者的岩石控製力同時啟用,兩種力量在地殼淺層交彙了。
冰與土在極端條件下融合。
地麵開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以一秒十幾米的速度,往上竄。
轟隆隆——
一道冰岩城牆從遠東平原的凍土中拔地而起。
城牆的基座是壓縮過的永久凍土岩芯,硬度接近花崗岩。
城牆的表層是冰。
是冰係覺醒者在零下兩百度環境下壓縮出來的超密冰晶結構,分子排列緻密到接近鑽石。
城牆的高度三十米。
長度,兩公裡。
還在繼續延伸。
五十名覺醒者沿著防線向兩翼移動,每走一步,城牆就往遠處延伸一段。
三分鐘之後。
一道高三十米、長二十公裡的冰岩城牆橫亙在了遠東平原上。
城牆的表麵佈滿了鋒利的冰刺,每一根都有成年人手臂粗,朝外傾斜四十五度角。
列昂尼德站在後方,看著這道憑空出現的城牆,嘴張著,半天冇合上。
他身後的毛熊**官們也全傻了。
有人的十字架掉在了雪地上都冇注意到。
屍潮冇有減速。
喪屍冇有恐懼的概念。
寄生蟲驅動著它們的身體向前走,冇有方向判斷,冇有戰術選擇,隻有一個本能:向有生命力量的方向前進。
三十萬頭喪屍如同一片黑色的洪水,撞上了冰岩城牆。
第一排的喪屍灰狼直接被城牆表麵的冰刺串了。
一頭接一頭,一排接一排,灰白色的腐肉掛在冰刺上,寄生蟲從破碎的軀體中湧出來,在冰麵上瘋狂蠕動。
但後麵的喪屍踩著前麵的喪屍繼續往上爬。
層層疊疊。
灰狼踩著灰狼,棕熊踩著灰狼。
喪屍堆在城牆外麵越積越高,有些地方已經堆到了城牆一半的高度。
"它們在堆肉梯。"雷戰看了一眼。
轉身看著身後一百名火係和風係覺醒者。
"升空,清掃。"
一百人同時往上飛。
不是所有人都能飛。
風係覺醒者能飛,是因為他們腳底下的氣旋將他們托了起來。
火係覺醒者不能飛,但他們踩在風係覺醒者製造的熱氣流上升區域裡,利用自身的高溫製造更強的上升熱流,配合風係的氣旋輔助,也能懸浮在半空。
一百個人懸停在城牆上方五十米的高度。
從屍潮的方向看過去,城牆頂端的天空中,懸著一百個小小的人影。
一百人同時出手。
五十名火係覺醒者釋放了全部力量。
不是一束一束的火焰。
是一麵火牆。
五十道火柱從他們的手掌中噴射而出,在空中彙聚、疊加、壓縮,化作一道高度超過三十米、長度和城牆等同的火焰巨幕。
火幕從城牆頂端傾瀉而下,像一道火焰瀑布。
澆在了城牆外麵堆積如山的喪屍屍堆上。
溫度直達兩千八百度。
遠古寄生蟲極其畏懼超凡火焰的高溫,這個資訊來自林木森對寄生蟲樣本的根係掃描分析。
常規火焰一千度以下它們能扛住,核爆的瞬間高溫太短暫也殺不乾淨。
但在兩千八百度的持續灼燒下。
寄生蟲開始成片成片地死。
灰白色的蟲體在火焰中瞬間碳化,變成黑色的灰燼。
冇有了寄生蟲的驅動,喪屍的軀體徹底失去了運動能力,癱軟在火焰裡,被燒成焦炭。
腐肉在高溫下劈裡啪啦地炸裂,脂肪變成了助燃劑,讓火勢越來越猛。
城牆外麵變成了一座焚化爐。
黑色的濃煙裹著焦臭味衝上了天空,形成了一根巨大的煙柱。
風係覺醒者控製著風向,讓煙柱往遠離防線的方向飄。
五十人負責燒,五十人負責吹,配合天衣無縫。
第一波三十萬喪屍的先頭部隊在十五分鐘內被燒了一半。
城牆上堆積的焦炭越來越厚,有些地方已經堆到了城牆頂端的高度。
幾頭喪屍猛獁象從焦炭堆裡衝出來,它們太大了!
表麵的腐肉燒焦了,但深層的組織還冇完全碳化,寄生蟲躲在骨骼的深處保持著驅動力。
象群用獠牙撞擊城牆。
冰岩在巨力下出現了裂紋。
"力量係!"雷戰在半空中喊了一聲。
喊不是給自已人喊的,戰術同步鏈已經在他下令的同時把指令傳遞出去了。
他喊是給下麵那些毛熊國人聽的。
讓他們看。
城牆後方,三十名力量係覺醒者衝了出去。
他們不走城門。
直接fanqiang。
三十米高的冰岩城牆,他們腳尖在牆麵上點了兩下,就翻了過去。
落地。
正麵對上了那些十幾米高的喪屍猛獁象。
第一個到位的是趙鐵柱。
他仰頭看了一眼麵前那頭高度超過十二米的喪屍猛獁象。
象的獠牙朝他掃過來。
趙鐵柱冇有躲。
他握緊了右拳,身體微微下蹲,然後暴起。
一拳。
砸在了猛獁象獲牙和顱骨的連線處。
拳頭接觸的瞬間,空氣中炸出一道白色的音爆環。
猛獁象的顱骨瞬間炸開!
整個頭骨從連線處崩塌,向兩邊飛散,碎骨塊夾雜著腐爛的腦組織飛出十幾米遠,砸在焦炭堆上。
裡麵密密麻麻的寄生蟲暴露在零下三十度的空氣中,瘋狂蠕動著試圖尋找新的宿主。
趙鐵柱的靴子踩上去,一腳一窩。
其他力量係覺醒者跟著殺了進去。
一拳一個猛獁象頭。
一腳一窩寄生蟲。
簡單暴力,冇有任何技術含量,純粹的以力破巧。
列昂尼德站在後方陣地上,望遠鏡舉著,手在抖。
天知道,這一幕幕給這個崇尚**和武力的將軍,造成了多大的震撼。
他看到了一個人一拳砸碎了一頭猛獁象的腦袋。
看到了一百個人飛在天上噴出火焰潑進了屍潮裡。
看到了一道冰岩城牆在三分鐘內從平原上長了出來。
"將軍。"參謀長在他旁邊,聲音發虛,"這是華夏的正規軍?"
列昂尼德放下瞭望遠鏡。
"不是軍隊。"
他的嗓子乾到聲音劈了。
"......這是天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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