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列昂尼德的表情凝固了。
"六百人?"
"應該是,但具體人數他們冇有透露。"
列昂尼德的太陽穴跳了兩下。
他轉身走到通訊台前麵,抓起了跟華夏方麵聯絡的保密話筒。
"華夏指揮部,這裡是遠東聯合指揮中心,請確認你方增援部隊的具體兵力編成。"
話筒裡傳來一個華夏軍官的聲音,冷硬,不帶任何感**彩。
"已通報,無需重複確認。"
列昂尼德的拳頭攥緊了。
"我再問一次,華夏方麵計劃投入多少兵力?"
"三百零二人。"
碉堡裡安靜了。
列昂尼德身邊的幾個參謀全部抬起了頭。
"三百零二?"列昂尼德的聲音拔高了。
"確認。"
線路斷了。
列昂尼德把話筒摔在了通訊台上。
旁邊的幾個毛熊**官互相看了一眼。
"三百人?"一個上校的聲音從角落裡傳來,"他們是來拍電影的嗎?"
有人冷笑了一聲。
列昂尼德站在通訊台前麵,胸膛起伏著。
二十分鐘後。
前線機場。
風雪交加。
遠東十一月初的天氣已經冷到骨頭裡了,地麵上的雪被風捲起來,抽在臉上像刀割。
三架運-20在跑道上滑停。
列昂尼德帶著他的參謀團隊站在停機坪上,穿著厚重的毛皮大氅,帽子壓得很低。
他身後站著大約四十名殘存的軍官,都是從前線撤回來的團以上指揮員。
尾艙門開啟了。
冷風灌進去,又從裡麵刮出來。
然後人出來了。
第一個走下舷梯的,是雷戰。
一米九二,光頭,穿著輕薄的特戰作訓服,冇有大衣,冇有毛帽,在零下三十度的寒風中走出來,身上冒著熱氣。
字麵意義上的熱氣。
他體表的溫度遠超常人,撥出的氣在麵前形成大團的白霧,雪花飄到他身上立刻融化,變成水珠順著衣服滑下去。
列昂尼德看到了這一幕,眼皮跳了一下。
然後是石磊。
銀白色的金屬麵板在風雪中泛著冷光,暗金色的龍鱗紋路在他的手背上若隱若現。
他踩在跑道上,靴底嘎吱響了一聲。
不是踩雪的聲音。
是鋼板的聲音。
跑道的鋼板表麵被他踩出了一個淺淺的腳印。
然後是周洋、馬驍、秦猛、陸青、趙鐵柱、劉康、韓冬,第一批初代覺醒者全部走下了飛機。
緊跟著是第二批、第三批......
三百人魚貫而出。
列隊。
十排三十列。
站在風雪中。
冇有一個人顫抖。
火係覺醒者身上散發著若有若無的熱量,他們身周的雪在落地之前就融化了,形成了一個個半徑兩三米的無雪圓圈。
冰係覺醒者反其道而行之,他們身周的溫度比環境還低,撥出的氣直接變成了冰晶,劈裡啪啦掉在地上。
最後一個走下舷梯的是林小雅。
穿著不合時節的上校軍裝,靴子踩在積雪上,發出咯吱咯吱的聲響。
書包背在背上,粉色保溫杯挎在腰間。
馬尾辮被風吹得歪了。
兩名特戰保鏢緊跟在她身後,這兩個人不是覺醒者,是趙建國專門安排的,純粹是為了在極端情況下搬運林小雅撤離的人形交通工具。
列昂尼德看著這支隊伍。
三百零一人加一個小女孩。
冇有重型裝備,冇有坦克,冇有火炮。
每個人背上隻有一把刀。
他的嘴唇動了兩下。
然後暴怒從胸腔裡衝了上來。
他用毛語朝翻譯官吼:"我們的三十個裝甲師都冇擋住!華夏派三百步兵和一個小女孩來旅遊?這是侮辱!"
他的參謀團隊裡有人跟著罵了起來。
"華夏根本不想救我們!"
"這是做做樣子的敷衍!"
"三百個人能乾什麼?給喪屍塞牙縫?"
列昂尼德轉身就要走。
"通知殘部,準備自行撤退!放棄這座防線!讓這些華夏人自已去送死吧!"
他掃了一眼林小雅,目光裡全是不屑。
雷戰冇有等翻譯官開口。
他大步走到列昂尼德麵前。
一米九二對一米九五,身高差了三厘米,但氣勢差了三十條街。
他們之間的溫度差讓空氣產生了可見的熱流扭曲,列昂尼德的大皮氅前襟被熱浪烘得往後飄。
雷戰冇有說話。
他側過身,看了一眼停機坪旁邊一輛報廢的t-90坦克。
坦克是從前線拖回來的,炮塔上有喪屍猛獁象獠牙鑿出的深溝,旁邊還掛著一條乾癟的人形輪廓,被寄生蟲掏空了內臟的坦克兵遺體。
雷戰走過去。
單手扣住了炮管。
一百二十五毫米的滑膛炮管,特種鋼製造,設計膛壓超過五百兆帕。
掰。
一聲金屬嘶鳴在風雪中響起。
特種鋼製造的炮管在雷戰的手掌裡被擰成了扭曲的麻花,中間段的鋼材在極端應力下裂開了幾道口子,暗紅色的高熱從裂口裡透出來。
雷戰的手掌溫度超過了兩千度,鋼材在他握的那一段直接進入了紅熱狀態。
他鬆手。
變形的炮管砸在雪地上,雪嗞嗞地融化,蒸氣騰起。
列昂尼德的腳步釘在了原地。
他身後的四十名軍官全部定住了。
所有人都在看那根被扭成麻花的炮管。
雷戰轉過身,看著列昂尼德。
冇有說話。
不需要翻譯。
林小雅坐在旁邊一個danyao箱上,兩條腿夠不著地,晃著腿,從書包裡摸出一根棒棒糖,剝開糖紙塞進嘴裡。
"翻譯叔叔。"她含著棒棒糖含糊不清地說。
翻譯官哆嗦著湊過來。
"你告訴那個大嗓門叔叔,大嗓門殺不死喪屍,往後退點,彆一會兒濺一身血。"
翻譯官看了雷戰一眼,又看了看那根還在冒煙的扭曲炮管,嚥了口唾沫,用毛語把話翻了過去。
列昂尼德的臉紅了,又白了,最後變成一種說不清楚的顏色。
他張了張嘴,還冇來得及說什麼。
大地開始震顫。
遠方的雪原儘頭,天際線上出現了一條黑色的線。
黑色在擴充套件,越來越寬,越來越高。
腥風撲麵而來。
那種腐肉,凍血和泥漿混合的惡臭,隨著寒風灌進了每一個人的鼻腔。
屍潮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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