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華夏的脊梁硬了。
三百名禁衛軍成建製列裝,加上覆蓋全境的龍鱗神樹根係防線,哪怕是西方陣營用核武器來威脅,趙建國也有掀桌子的底氣。
王君簽署的那份編製批準書傳到五大戰區的時候,五位老軍頭的反應出奇地一致。
冇有爭論。
冇有博弈。
王鐵山打了個電話給趙建國:"老趙,禁衛神軍的人從我軍區調走了十七個,你替我保證,彆讓他們白死。"
趙建國回了一句:"死不了。"
王鐵山掛了電話。
五大戰區從那天起,再冇有任何人對01基地的資源優先權說過一個不字。
安穩日子過了十一天。
第十二天。
淩晨三點十七分。
01基地通訊中心的警報燈全紅了。
不是基地內部的警報。
是外部的。
北方。
趙建國從床上彈起來的時候,外麵的天還黑著。
他衝進指揮部的時候,劉毅已經站在大螢幕前麵了。
螢幕上是一張衛星熱成像圖。
西伯利亞。
畫麵裡,一片巨大的紅色熱源從俄方境內的凍土層中蔓延開來,麵積還在不斷擴大。
"什麼情況?"趙建國走到劉毅旁邊。
劉毅的臉色不太好。
"四十分鐘前,毛熊國遠東軍區向我邊防總部發來緊急通報。"
他按下了播放鍵。
通訊錄音在大廳裡迴盪,帶著濃重的毛語口音,翻譯是同聲傳譯的機器人,聲音冷硬。
"西伯利亞東部,距華夏邊境一千四百公裡的永久凍土層發生大麵積崩塌式融化,成因不明,融化範圍在七十二小時內擴大到了四萬平方公裡。"
趙建國的臉沉了。
錄音繼續。
"融化區域出現不明生物訊號,大量,數量龐大,我方已派出三個團的兵力進行封鎖。"
錄音到這裡頓了一下。
然後傳來一串極其混亂的聲音,槍聲、baozha聲、金屬碰撞聲、人的慘叫。
最後是一句毛語。
翻譯機器人把它翻成了漢語。
"死人複活了。"
錄音斷了。
趙建國站在螢幕前,一動不動。
"什麼叫死人複活?"
劉毅遞過來一份紙質材料。
"毛熊國通報裡附了一段前線的戰場錄影,我讓技術組截了幾幀。"
趙建國接過來。
第一張截圖,一片灰白色的凍土平原,畫麵中央有一具龐大的動物屍骨,半截埋在剛融化的爛泥裡。
猛獁象。
儲存得很完整,皮毛都還在,凍了幾萬年。
第二張截圖,同一具猛獁象屍骨,但姿勢變了。
它站起來了。
腐爛的肌肉組織從骨架的縫隙裡垂下來,深褐色的凍結血液從象鼻的末端滴落。
但它的眼眶裡有東西在動。
趙建國把截圖湊近了看。
眼眶裡不是眼球。
是蟲子。
密密麻麻的、灰白色的、像蛆一樣蠕動的東西,從眼眶裡湧出來,順著大象的顱骨縫隙鑽進去,又從耳洞裡鑽出來。
第三張截圖更噁心。
一個毛熊國士兵的屍體,他已經死了,但他還站著。
頭歪到了一個不可能的角度,脖子明顯斷了,但身體依然直立。
他的右手還握著buqiang。
槍口對著自已的戰友。
他的太陽穴上有一個小洞,一條灰白色的蟲子從洞裡探出半截身子,像一根天線。
趙建國把材料放下了。
"寄生蟲。"
他的聲音很平。
劉毅點頭:"軍方生物研究所緊急分析了毛熊國傳來的樣本資料。"
他翻到下一頁。
"遠古嗜血寄生蟲,被封存在西伯利亞萬年凍土中,估計休眠時間超過三萬年。"
趙建國冇說話。
"這種寄生蟲有兩個特性。第一,它專門尋找死去的生物殘骸,鑽入大腦,接管殘存的神經係統,驅動屍體運動。"
"第二?"
"第二,它在吸食宿主體內的生命殘餘後會分裂繁殖,分裂速度極快,每六小時數量翻一倍。"
趙建國閉了一下眼。
每六小時翻一倍。
指數增長。
"現在有多少了?"
劉毅的嘴唇動了一下。
"根據毛熊國六小時前的通報,被寄生蟲控製的喪屍體已經超過......"
他嚥了一口唾沫。
"一百萬。"
趙建國的手撐在桌麵上。
一百萬頭喪屍。
大部分是變異猛獁象、西伯利亞灰狼、棕熊、馴鹿,這些是凍土裡儲存的遠古動物屍骸。
但也有一部分是人。
凍死在西伯利亞荒原上的原住民遺體、戰爭時期的士兵遺骸,甚至是蘇聯時代古拉格集中營裡的死囚屍骨。
全部被寄生蟲複活了。
"它們在往哪走?"
劉毅的手指在地圖上劃了一條線。
從西伯利亞東部,向南。
穿過遠東荒原。
目標——白龍江。
華夏北境。
"按照屍潮的推進速度,"劉毅看了一眼計算結果,"最多四十八小時,先頭部隊就會渡過白龍江。"
趙建國的目光從地圖上抬起來。
"毛熊國那邊什麼情況?"
"遠東軍區的邊防部隊首當其衝,他們引以為傲的裝甲部隊。"
劉毅停了一下。
"全被吃了。"
趙建國的眉頭皺了。
"不是戰敗,是物理意義上的被吃了。"劉毅的聲音發澀。
"喪屍猛獁象用獠牙掀翻了主戰坦克,坦克翻了之後,寄生蟲順著裝甲板的接縫和通風口往裡鑽,蟲子的體型極小,最小的隻有一毫米,任何不完全密封的縫隙都能鑽進去。"
他翻到下一頁。
"鑽進去之後,蟲子把坦克裡的乘員同化了,讓乘員的屍體繼續在坦克裡操作。"
"行了。"趙建國打斷了他。
劉毅閉嘴了。
趙建國站在指揮部裡,沉默了整整一分鐘。
一分鐘之後,他走到窗前。
窗外,兩百一十米高的龍鱗神樹在夜色中靜靜矗立。
樹冠上冇有光。
葉片在夜風中輕輕搖動,偶爾有一兩顆金色的光粒從葉麵上飄落,散在空氣中,像螢火蟲。
趙建國看了那棵樹三秒。
然後回到桌前。
拿起了電話。
不是紅色保密電話,是直通林小雅宿舍的內部分機。
嘟——嘟——
響了四聲。
哢嗒一聲接通了。
"喂……"林小雅的聲音軟綿綿的,帶著濃重的睡意。
"小雅,把你哥叫醒。"
"哥冇有睡覺啊……他從來不睡覺的……"
"跟他說,北邊有麻煩了。"
林小雅打了個哈欠,聲音聽起來從被窩裡傳出來的。
"什麼麻煩……"
趙建國想了想怎麼跟一個十歲小女孩解釋一百萬頭喪屍。
"有蟲子,很多蟲子,讓死掉的動物和人又站起來了。"
林小雅安靜了兩秒。
"……好噁心。"
然後她閉上了眼睛——趙建國在電話那頭聽不到,但他知道她在跟林木森通過精神連線說話。
十秒後。
林小雅冇有睡意的聲音回來了。
"趙爺爺。"
"嗯。"
"我哥說這些寄生蟲雖然低階,但數量多。"
她停了一下。
"蚊子腿也是肉,可以拿來當肥料。"
趙建國的嘴角抽了一下。
"還有。"
"說。"
"哥說禁衛軍剛組建,三百個人的配合還很生,需要一場真正的血火來磨合。"
趙建國沉默了。
林小雅的聲音從電話那頭傳來,清清楚楚的。
"哥說,讓他們去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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