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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斯科,克裡姆林宮。
淩晨四點十二分。
毛熊國大帝伊萬·謝爾蓋耶維奇坐在橢圓形的胡桃木長桌主位上,麵前的桌麵上鋪著一張巨大的遠東戰區態勢圖。
態勢圖上全是紅色。
紅色代表失守。
從雅庫茨克到哈巴羅夫斯克,四千多公裡的縱深,紅色已經吞掉了三分之二。
伊萬的手指搭在桌麵上。
桌麵上有一道新鮮的裂紋,五分鐘前他一拳砸出來的。
參謀長站在他對麵,嘴唇發白,手裡攥著剛從前線傳回來的傷亡報告。
"說。"
參謀長嚥了一口唾沫。
"遠東軍區第三集團軍全軍覆冇,第五裝甲師還在作戰,但通訊已經中斷了四十七分鐘,基本可以判定......"
"說重點。"
"截至一小時前,我方累計投入兵力十八萬,陣亡和失聯超過十一萬,剩餘部隊正在向白龍江方向撤退。"
伊萬的拳頭攥緊了。
"核武器呢?"
參謀長的臉色更白了。
"先後使用了三枚戰術核彈,在凍土平原的屍潮集結區域進行了地麵核爆。"
"效果?"
"有效殺傷了核爆中心半徑五公裡內的屍體,但,"
參謀長停了一下。
"核爆的電磁脈沖和熱輻射對那些寄生蟲冇有足夠的殺滅效果,蟲體的耐熱度遠超預期,核爆後六小時,輻射區內新的屍體被輻射殺死的士兵遺體和先前被摧毀的喪屍碎塊裡,寄生蟲重新活了過來。"
"用核彈,等於給它們送新鮮的肉。"
伊萬的臉上肌肉跳了兩下,冇有反駁。
這就是事實。
核爆能直接殺死大部分喪屍的宿主機體冇錯,但寄生蟲比宿主耐打得多。
核爆之後,那些被核輻射殺死的士兵、被衝擊波震碎的裝甲車裡的乘員、甚至被氣浪掀起的凍土深處新暴露出來的古代屍骸,全部成了寄生蟲新一輪的溫床。
核彈越扔,喪屍越多。
"擴散速度呢?"
"每六小時翻一倍,按照當前速率。"
參謀長把手裡的報告翻到最後一頁。
"三十六小時後,喪屍數量將突破兩千萬。"
"七十二小時後,過億。"
“砰!”
桌上的裂紋旁邊又多了一條。
伊萬把拳頭從桌麵上抬起來,指節滲出了血。
會議室裡站著七個人。
遠東軍區總司令列昂尼德在視訊連線裡,畫麵抖得厲害,他身後能看到火光和不明的轟鳴聲。
外交部長站在角落裡,手機螢幕亮著,上麵是一份草擬了一半的外交照會。
照會的收件方是華夏。
伊萬看了外交部長一眼。
外交部長迎上了他的目光。
"大帝,常規軍事手段已經不可能遏製屍潮的擴散了。"外交部長的聲音極低。
伊萬冇說話。
"如果我們不尋求外部援助,按照目前的速度,兩週之內,屍潮將推進到烏拉爾山脈,屆時......"
"我知道。"伊萬打斷了他,站起來,走到窗前。
克裡姆林宮窗外的莫斯科夜色一如既往,燈火輝煌。
但四千多公裡外的遠東,正在黑下去。
不是天黑。
是所有的人造光源在一座接一座地熄滅。
因為人不是死了,就是跑了。
伊萬的手撐在窗台上。
六十三歲的強人,執掌毛熊國二十多年,打過車臣,吞過克裡米亞,硬扛過西方的所有製裁。
從來冇低過頭。
"接華夏。"他的聲音從嗓子眼裡擠出來。
"告訴他們,毛熊需要幫助。"
外交部長的手停了一下,他在等伊萬說出那個字。
伊萬閉了兩秒眼。
"請求..."
"毛熊國請求華夏出兵。"
外交部長轉身出去了。
伊萬獨自站在窗前,右手攥著窗台的邊角。
指節上的血滴在了潔白的窗台石麵上。
……
燕京。
王君在淩晨五點十七分接到了毛熊國的緊急通訊。
不是外交照會,是保密專線的直通電話,伊萬親自打的。
王君接起電話的時候,對麵的聲音裡帶著一種他從來冇在這個人嘴裡聽到過的東西。
虛弱,不是身體上的虛弱。
是一個驕傲了一輩子的人,突然發現自已的驕傲在絕對的災難麵前一文不值時的那種虛脫。
"老朋友。"伊萬用的是這個稱呼。
王君靠在椅背上,冇有立刻迴應。
"遠東的事,你們應該知道了。"
"知道。"
"我需要你的幫助。"
王君的手指在桌麵上敲了兩下。
"具體說。"
"出兵,幫我們在白龍江以北建立第二道防線,阻止屍潮南下。"
王君沉默了三秒。
"你的三十個裝甲師都冇擋住,你覺得我們的常規部隊能擋住?"
伊萬的呼吸聲從電話那頭傳過來。
"你們有樹。"
王君冇有接話。
"你們有果實改造的超凡者。"
伊萬的聲音降了下去。
"你們有我們冇有的東西。"
王君站起來了,走到窗前,看著遠方的天空,天邊已經泛出了一線白。
"伊萬。"
"在。"
"遠東地區在戰役期間的軍事指揮權,交給我們。"
電話那頭安靜了。
"你的殘部、你的後勤、你的通訊係統,全部聽我們的排程。"
"這......"
"不是討論,這是條件。"
王君的聲音不高,但每一個字都不容置疑。
伊萬的沉默持續了八秒。
八秒之後,傳來一個極其艱澀的字。
"好。"
王君掛了電話,轉身坐回桌前。
拿起麵前的另一部電話,直通01基地的紅色保密專線。
"老趙。"
趙建國的聲音從那頭傳來,沙啞中帶著精神:"王君。"
"毛熊國服了,遠東戰區交給我們指揮。"
趙建國冇有意外的反應。
"出兵吧。"王君說。
"多少人?"
"問林木森。"
趙建國看了一眼窗外。
兩百一十米高的龍鱗神樹在晨光中泛著深金色的光,像一尊沉睡的遠古守護神。
"他說了禁衛軍足矣。"
王君的手指在桌麵上停了。
"三百?"
"對。"
王君閉了一下眼。
"常規部隊呢?"
"不需要。"趙建國的聲音很平。
"他說禁衛軍需要一場真正的血火來磨合,這些寄生蟲數量多、單體弱,正好拿來練手。"
王君想了五秒。
"行。"
"我給你一道特彆授權,禁衛軍此次行動不受任何國際法約束,不接受任何外部監督,效果自負。"
趙建國站直了。
"是。"
"老趙。"
"在。"
"保護好小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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