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承德向前一步,應道:“回父皇,刑部尚書謝墨然靜候殿外。”
“謝墨然?他不是遇刺了麼?”聖上不解地問道。
站在群臣之首的王景賢皺了下眉,他料到謝墨然假意刺殺,拖延結案。
但鬧到早朝上又是為何?
難不成是想殿前禦審?
就算徐玄塵有殺人之罪,也犯不上殿前禦審。
“謝墨然說茲事體大,不敢擅專,哪怕托著病體也要掙紮而起,求父皇一個公道。”
聖上嘖了聲,“這是謝墨然原話?”
“正是。”朱承德將頭壓得很低,他擔心自己笑出聲來。
以謝墨然的性子,定是說不出這樣的話,這都是沈雲洲胡咧咧,他記下來罷了。
殿外的謝墨然聽著聖上不解地揮揮手,宣自己進殿,心裏將沈雲洲罵了個遍。
“臣,參見皇上,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謝墨然呈著一張慘白的俊臉,似乎還透著病氣。
正要下跪,聖上忙道:“莫要多禮,說說你一個貪汙案,究竟有何事需要朕來做主。”
謝墨然道了聲是,輕聲說出了足以顛覆朝綱的話來。
“皇上,大理寺丞徐玄塵並非真身,真正的徐玄塵已於十九年前遇害,屍骨就埋在徐府後院的荒井之中!”
“你胡說八道!”裴詔吼了一聲。
王景賢瞪了他一眼,這才讓他噤了聲。
謝墨然轉過頭,瞄了眼裴詔,“裴大人如此肯定,難道是知道內情?”
“謝墨然,徐玄塵在大理寺與我公事多年,我自然知道他是不是徐玄塵,你少在這裏混淆視聽!”
裴詔咬著後槽牙,那架勢,若不是在朝堂上,非要把謝墨然活吞了不可。
“那在下倒是要問問,如果你什麼都不知道,又豈會在刑部到尚書府的路上襲擊我?”
謝墨然眯著眸子,看向裴詔的眼神多少帶著點挑釁的意味。
裴詔沒想到謝墨然竟然真敢當著聖上的麵胡扯,“你有什麼證據?”
“你們又不是沒殺過我,還要什麼證據?”謝墨然手一攤,一副理所當然的模樣。
“謝墨然,你不要血口噴人!誰知道你是不是裝的!”
裴詔愈發覺得謝墨然在耍無賴。
“張公公可是親眼所見,若非如此,昨日我就進宮麵聖,何至於鬧得滿城風雨,哎,陳嚴都殺我一次,又來。”
三兩句話,謝墨然就將兩頂大帽子都扣在了裴詔的腦袋上。
煽動百姓對朝廷生怨,刺殺主審大臣導致案情延誤,從而加劇百姓怨懟。
“謝墨然!”裴詔急了,“刺殺你的陳嚴早就已經問斬,你休得胡言。”
“裴詔。”王景賢忽地開口,“謝大人所言非虛,此事事關朝廷威信,若真有人暗中作祟,大理寺還需協助謝大人,速速將惡徒揪出,以免禍亂朝綱。”
裴詔意識到自己跳進了謝墨然的圈套,臉色微變。
謝墨然不是想將這兩頂帽子扣在大理寺頭上,而是牽出陳嚴。
果不其然,謝墨然接著道:“裴大人既然提起陳嚴,想必也知道他的真實身份,乃是罪犯陳春和的親生哥哥陳青嚴。”
“謝大人,陳嚴當初問斬的時候,可是你親自驗明正身,怎麼又變成陳青嚴了?”
王景賢氣定神閑地看著謝墨然。
謝墨然語氣一冷,沉言道:“左丞大人不在這些日子,倒是對京中之事甚是瞭解,就是關鍵時刻不見人。”
王景賢噎了下,誰能想到謝墨然今日這般無賴,公私混著來,真當這朝堂是菜市場不成?
“謝大人,本丞乃是當朝左丞,若是連涉及自家孽子的事情都不曾知曉,何以為聖上分憂?”王景賢倒是沒亂了陣腳。
謝墨然眸光微斂。
王景賢這個老狐狸,倒是一點不漏破綻,句句不落下風。
“那也就是說,左丞一直都清楚令公子的事了。”謝墨然笑了笑。
“孽子一事,是本丞疏忽管教,現如今謝大人也算是他的叔叔,日後少不得費心教導。”
二人你來我往,針尖對麥芒,聽得百官雲裏霧裏。
先扯徐玄塵,又扯陳嚴,現在又扯到王少華,到底還審不審貪汙的案子了?
“費心教導談不上,若是令公子肯安穩,在下指導一二倒也什麼,可摻和進欺君一事,在下也無能為力。”
謝墨然話落,不等王景賢開口,搶先一步道:“皇上,陳春和、陳嚴、徐玄塵乃是同胞兄弟,此案涉及中書省、大理寺、吏部與戶部,案情重大,還請陛下裁決!”
坐在龍椅上的聖上不怒自威,“你說什麼?”
“左丞之子王少華當初雇傭的殺手陳嚴,真名陳青嚴,安慶府人士,戶籍上顯示陳青嚴與七年前意外身亡,而大理寺丞徐玄塵,真實身份陳晚意,而真正的徐玄塵早於十九年前死亡。”
謝墨然看向王景賢,目光卻不曾停留,直接釘在了他身後的裴詔身上。
“而七年前將掩蓋徐玄塵、陳青嚴身份的人,正是時任吏部侍郎的裴詔!”
裴詔的臉上閃過一抹心虛,“你……你不要胡說八道,你說真正的徐玄塵十九年前就已經死了,十九年前我還未入朝堂!”
“可七年前你曾親自趕到安慶府,將陳春和接到盛京府,也是你於五年前將徐玄塵,也就是陳晚意晉陞到大理寺。”
謝墨然腳步向前,語氣低沉,“你七年就已經察覺徐玄塵身份有異,卻知情不報,將錯就錯,招攬陳家三兄弟為你斂財,把控鹽引,買賣人口,濫殺無辜,還與王少華一起暗殺朝廷命官!”
“裴詔,此罪你認否!”
謝墨然看上去輕飄飄的,可字字句句卻叫人難以忽視,落在耳中,如雷貫耳。
百官震驚,皇子駭然。
朱承德震驚地看著謝墨然。
怎麼繞來繞去,直接繞到裴詔的身上?
不是要為當年死去的徐玄塵伸冤,牽出買官賣官一事?
“謝墨然,你信口雌黃,血口噴人!”裴詔臉色震怒,指尖都跟著泛白。
陳春和已死,徐玄塵絕不敢說出真相,否則他一家老小也別想活命!
想到這,裴詔稍穩了些,“謝墨然,你可有證據?”
謝墨然微微一笑,“皇上,臣請奏帶證人陳春和進殿!”
??韓知恩:勞動節快樂
?謝墨然:小長假快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