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假與否,明日不就知道了。”謝墨然氣定神閑地笑了聲。
朱承德嘆了口氣,“你們兩個鬧這一出,又是作何打算?”
韓知恩將墨放下,朝著朱承德福了一禮,“殿下,外麵的民聲沸沸揚揚,我們總要回敬點什麼,方纔對得起對方這番厚禮纔是。”
“謝墨然,此事牽連甚廣,你可想好了?”朱承德將奏本放在了桌案上,沉著臉看著謝墨然。
謝墨然聽後笑了聲,“殿下,此事無關你我。”
朱承德怔了下,表情有些複雜。
許久,他好似嘆了口氣,轉身離開。
韓知恩在一邊默默地看著。
她清楚他們這雲裏霧裏的對話背後的深意。
徐玄塵一案,牽連大理寺、吏部、中書省,以及裴家這個世家大族。
這些人的背後,都與王景賢緊密相連。
而王景賢與當年白龍山剿匪一事又息息相關。
朱承德始終覺得,謝墨然將此事攪渾,都是因為當年的事情。
所以朱承德才會問出那句你可想好了?
謝墨然翻出十一年前的事情,就是在逼朱承德;逼朱承德,就是在逼聖上。
朱承德至今都在勸解謝墨然放手,不想讓他執迷不悟。
這也是謝墨然與朱承德不合的真正原因。
這麼多年來,謝墨然隻想求個真相,可朱承德明明隻需要告訴他為何會去揚州府就好,偏偏他什麼都不說,還非要叫他放下。
謝墨然一邊為好友尋個不願說的理由,一邊為兄長尋找陣亡的真正原因,一邊還要在蛛絲馬跡中讓真相變得合理。
他也知道,揚州府一事必然事關聖上。
但聖上也不會無緣無故讓援軍繞路而行,為何就沒有人告訴他為什麼?
韓知恩嘆了口氣,輕柔的眉眼看著謝墨然,“天仙,你前幾日說想與我商議,是不是與聖上有關?”
謝墨然揉了下眉心,“是,之前大皇子說的話,總覺著哪裏不對勁。”
韓知恩心裏明瞭,謝墨然說的,是初次麵見皇後之後,朱承德攔住他們,問她能否探出聖上舊疾一事。
當時韓知恩就覺得不對勁,朱承德似乎很怕這件事情舊事重提,但聖上似乎不甚在意,畢竟若真的在意,也不會讓韓知恩探脈。
“這個簡單,我真去給聖上探探脈不就知道了。”韓知恩說道。
謝墨然手一滯,沉了口氣,“傻不傻,若是真叫你瞧出了端倪,腦袋不要了?”
“你都要與我商議了,不是叫我去探脈,那是什麼?”韓知恩問道。
“我是想你查查太醫院的奏本,看看當年太醫院是否有什麼端倪,聖上若真有舊疾,太醫院定然知曉。”謝墨然拍了下韓知恩的腦門,似有若無地嘆了口氣。
“怎的總想著一步跨到頭?”
韓知恩努努嘴,“解決了源頭不就一切都解決了?”
“可總要顧著點後果纔是。”謝墨然頗有些語重心長。
韓知恩望著他,總覺得他話裏有話,卻又說不清道不明的。
良久,她低聲道:“聽你的就是。”
謝墨然沒再說話,拉著韓知恩走出了書房,“今日難得清閑,我們去後花園逛逛。”
韓知恩跟在他身後,漫不經心地說道:“就這點事,一句話的功夫,還要我留在府裡商量,我還以為是什麼大事。”
謝墨然清了下嗓子,掩下心虛,“當時不是急麼。”
“不急不躁地的謝大人……”韓知恩轉了個身,麵對著謝墨然打趣,“也有心急的時候?”
“總有例外。”
謝墨然的聲音很輕,混雜在裹著桂花香的秋風中,鋪撒在韓知恩的臉上,如同摻了蜜的水,滋養著心頭盛開的花。
*
盛京府,神策門。
站在城牆向北望去,鬱鬱蔥蔥的太平山上蓋著一處別苑,別苑內景色同樣宜人,後院湧著清泉,幾尾荷包紅鯉甩著尾巴,落在水麵上的紅葉在池中央打了個轉,緩緩流向下遊。
下遊岸上坐落著一處自雨亭,近日天氣轉涼,水轉筒車停止了運轉,靜靜地坐落一旁。
自雨亭內,裴詔半邊臉腫著,低頭不語。
“糊塗東西。”王景賢坐在亭中,麵前擺著貢橘。
橘皮鮮嫩,果肉清甜,卻被王景賢一把甩到地上,砸了個稀巴爛!
“我不過離京幾日,先後出了這麼多事,說過多少次,遇事不要想著殺人滅口,你非不聽!”王景賢一腳將腳邊貢橘踢遠,“現在聖上大怒,遷怒大理寺,我看你怎麼收場!”
“嶽父,除了之前神威軍一事之外,我當真沒有刺殺他,我都是聽從您的吩咐,隻是製造流言,比他快速結案。”
裴詔麵對王景賢的盛怒,小聲地解釋著。
“你還想幾次!”王景賢猛地吼了聲,“下毒不成就不該再動手,你若不叫李宏威那幾個白癡屬下去暗殺謝墨然,又怎麼能被他抓住把柄?”
“小婿隻是想著若沒了謝墨然,聖上定能將神威軍一事交由大理寺,屆時……”
“閉嘴!”王景賢指著裴詔的鼻子,“若是沒有你透露,少華怎可能知道如何驅動陳嚴?又怎可能暴露神威軍!”
裴詔冤死了,他哪知道王少華殺雞用牛刀?
想教訓謝墨然竟然用到了陳嚴,害得後事無法收場。
可事到如今,也隻得認錯。
“都是小婿的錯,還請嶽父責罰!”裴詔下跪認錯。
王景賢沉了口氣,身居高位數年,麵容早已不怒自威,眉心形成的川字紋都透著股狠厲,“行了,聖上已招我回京,此事不能再避開,好在陳春和與陳嚴已死,死無對證。”
“是。”裴詔連忙應道,“嶽父,那大理寺……”
“我自會在聖上麵前為你保下,日後做事莫要再衝動,那謝墨然來者不善,還需小心行事,切莫再留下把柄。”
“是,小婿明白。”裴詔起身扶著王景賢,小心翼翼地笑著。
次日一早,王景賢的身影出現在早朝之中。
百官見了紛紛上前應承,王景賢一一應付,直到聖上駕到。
“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百官齊齊叩首。
聖上應了聲,眸光掃過群臣,最後將目光定在朱承德的身上。
“老大,朕命你監察大理寺丞徐玄塵一案,如何了?”
??謝墨然:你猜這次我們能成功麼
?韓知恩:都快二十萬字了,再不成功就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