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四小姐,謝大人為何沒有一同前來?可是在刑部審訊?”
朱承德的聲音將韓知恩的思緒拉回到現實。
韓知恩將視線從王少姝的身上移開,朝著朱承德施了一禮,“回殿下,子恆他在書房,正在處理刑部要事,若殿下著急,我命人將他請來。”
“不必了。”朱承德眉心輕輕的皺了下,轉頭看向王少姝,“裴夫人,時辰不早了。”
王少姝看了眼韓知恩,眼眸中流出幾絲疑慮,“這……謝大人不來麼?”
就算今日不算出嫁,那也是聖上派大皇子前來相送,在這盛京府也算得上是獨一份。
丞相府好歹也備了幾桌賓客,請來些族中親眷,也給足了謝府臉麵。
可誰曾想,謝府沒有備宴就算了,竟然都不出門相送麼?
“裴夫人,不用管我小叔,他太忙了。”謝煜沉著臉,卻也是有些埋怨地看了眼韓知恩。
韓知恩不甘示弱地回了個白眼。
瞪誰呢,沒大沒小的。
朱承德與王家的人都在,謝煜不好發作,隻好作罷。
“殿下,臣女還要到太醫院報到,先失陪了。”韓知恩也收回視線,朝著朱承德拜了下,起身就要走。
“沈四小姐也要走?”朱承德不禁愣了下。
他知道謝墨然十分不待見這門親事,可也用不著連麵上的功夫都不做。
韓知恩輕挑眉尾,臉上帶著同樣的疑慮,“殿下也說了,我是沈四小姐,為何要在這?”
朱承德噎了下,“沈四小姐說的是。”
韓知恩笑了笑,起身上了門外木火備好的馬車。
坐上馬車後,韓知恩強撐著的笑臉終於卸下,控製不住地喘著氣。
木火耳朵靈,隔著車簾問道:“先生,您沒事吧?”
韓知恩緩了緩,“沒事。”
話落,她撩開車簾的一角,看著對當下情形還有些茫然的王少姝。
王少姝比上次見到她的時候瘦了很多,原本就消瘦,如今那臉上皮包骨似的,穿著一身素衣,更顯蕭條。
想想也是,裴家因為子嗣的事情沒少給她臉色看。
親娘又剛走沒多久,親爹始終不露麵,弟弟還一堆亂糟的事。
讓一個小女子如何不費心地撐下去呢?
或許是王少姝感受到了韓知恩的視線,朝著馬車的方向看了過來。
韓知恩連忙撂下車簾,吩咐木火驅車。
王少姝收回視線,心中思緒有些繁雜。
謝珺在一邊已經紅了眼眶,扯著王少姝的衣袖,輕聲道:“小姝姐姐,日後就要麻煩你了。”
王少姝也沒想到會遇到如今這個局麵,拿著手帕在謝珺的眼角處擦了擦,“珺兒莫要說胡話,你嫁到我們家就是我們家的人了,何來麻煩不麻煩的?”
“珺兒多謝小姝姐姐。”謝珺吸吸鼻子,那模樣委屈至極。
謝珺本就長得媚,麵板又白,如今眼睛和鼻尖都是粉紅粉紅的,看上去更叫人憐惜。
謝煜嘆了口氣,眼尾也有些發紅,他輕輕地拍了下妹妹的肩膀,隨著朱承德一起走了出去。
王少姝攬住謝珺的手,牽著她一同上了馬車。
門外看熱鬧的人早就聚成了堆。
女子未婚先孕可是前所未有的事,尚書府早就成了談資。
自從謝珺與王少華的私情被捅到了明麵上,尚書府門前就別提多熱鬧了。
總會有人自發地聚在門前,按照自己心中的猜測,將尚書府的事情描繪得豐富多彩。
更有會賺錢的,直接在尚書府的附近支起了茶水攤子。
直到聖上的賜婚聖旨下來,人才逐漸減少。
但今日謝珺可是要搬到尚書府去,這等熱鬧誰能不看?
人們的腳步自然也就停了下來。
謝珺低著頭,幾乎要將臉埋在了王少姝的肩上。
她穿著寬大的衣裙,卻依舊遮不住已經隆起的小腹。
“這個時候知道遮臉了,私會的時候尋思什麼了!”
人群中傳出一聲嬉笑,謝珺身形微頓,加快了步子。
“都給我滾開!”謝煜氣得怒吼了聲。
王少姝看了眼隨從,隨從心領神會,帶著大理寺的官兵將圍觀的人趕走。
朱承德也吩咐五城兵馬司的人開路。
好歹是大皇子,百姓也都懼怕天家發威,悄悄地躲到了邊上。
可趕得走人,趕不走流言蜚語。
人們總是這樣,樂得見到離經叛道的事,好讓自己尋個由頭髮泄心中的怨懟,那些話如同淬了毒的尖刀,持刀的人卻絲毫不知。
心道:誰叫你先不要臉!
謝珺終於坐上了馬車,眼睛已經哭腫。
當初將事情穿出去的時候她就有預料,早就做好了心理準備,可沒想到當這些話真的灌進耳朵裡的時候,還是難以承受。
王少姝拍了拍她的手背,“珺兒,都是些市井小民,你是聖上親自下旨賜婚給丞相府的主母,莫要聽那些勞什子的汙話,免得髒了耳朵。”
謝珺點點頭,不再言語。
邀月閣,金水將謝府門前發生的事情完完整整地彙報給謝墨然。
謝墨然的眼睛依舊盯著摺子,問道:“大皇子可與先生說了什麼?”
金水一怔,似乎不明白主子為何會問這個,隨即回道:“不曾說些什麼。”
“他叫她沈四小姐?”謝墨然抬起頭。
金水點點頭,“是。”
想了下,又添上一句,“先生畢竟還未與主子成親。”
“可大皇子之前叫她夫人。”謝墨然將摺子合上,隨手遞給了金水,“把這個送去刑部與五城兵馬司,徐玄塵與陳春和的案子,我來主審,大皇子陪審。”
“主子,大皇子是聖上任命,這……”
“聽我的。”謝墨然沉聲道。
金水應了聲,剛要走,就聽謝墨然又道:“再給大皇子送一筐酸杏,就說是我與先生親自摘的,請他嘗嘗鮮。”
“酸杏?”金水愣了下。
“對,酸。”
聽著謝墨然的話,金水默默地退出了書房。
主子怎麼生了這麼大的氣?
金水走後,謝墨然吐了口氣,眼神慢慢沉了下來。
朱承德到底想做什麼?
而此時的太醫院,韓知恩剛剛下了馬車,迎麵就遭到了太醫院眾太醫的下馬威。
她站在門前,狠狠地咬著後槽牙。
??韓知恩:還不讓我進門?
?謝墨然:誰敢不讓你進門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