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墨然將一個錦盒從暗格中拿出來,遞給了韓知恩。
韓知恩開啟一看,竟然是雪蓮草!
雪蓮草三年一株,世間難尋。
韓知恩正想著要不要寫信給師尊,看看藥王山上能不能尋到雪蓮草。
沒想到,尚書府裡就有!
“這是當初母親留下的,兄長曾說過,母親交代此葯勿動,要與沉針一起用。”
沉針便是韓知恩要為皇後施的針。
沉針的針法很簡單,但下針的穴位難尋,還需要配上三年一株的雪蓮草才行。
“天仙,你們家的好東西也太多了。”韓知恩不禁感嘆出聲。
又是太乙金針、安魂丹,又是雪蓮草,都是世間難尋的東西,竟都在這尚書府裡存著。
謝墨然倒是不以為然,“千裡馬隻有在伯樂手中纔是千裡馬,這些東西也一樣,放在尚書府就隻是擺件,唯有在你手中纔算得寶貝。”
韓知恩將那株雪蓮草收好,抬眸看向謝墨然,不禁再次感嘆。
“天仙呀天仙,虧得你不是登徒子,否則就你這張嘴,要哄得多少女人為你前仆後繼?”
謝墨然耳尖一紅,別過韓知恩的視線,“胡說。”
韓知恩不依不饒,繞過書案走到謝墨然麵前,讓自己的一張臉在他眼前放大,“那有胡說,我若真是沈雲念,或許早就對你芳心暗許了。”
“為何?”謝墨然問道。
韓知恩掰著手指,一件件地數著,“你想呀,你在孃家麵前維護我,又在聖上麵前抬舉我,給銀子給僕從,還時不時地說出幾句暖心的話,有錢有臉有權,嘴還甜,你說,叫人如何不想以身相許呢?”
謝墨然扣住韓知恩的手腕,壓低身子,朝著她湊了過去。
韓知恩下意識地想要後退,卻不小心絆在了椅子上,獃獃地坐了下去。
隻聽謝墨然一字一句道:“你不是沈雲念,你怎會知她如何著想?”
“我不是都說了……”
韓知恩忽地啞聲。
她不是沈雲念,她當然不知道沈雲念麵對謝墨然做的這一切到底會怎麼想。
能這麼想的,隻是她。
韓知恩愣住了,一時間竟是有些不知所措。
她的眼神四處亂瞟,心中慌亂不已。
謝墨然卻忽然鬆開了手,朝著韓知恩笑了下。
俊眉下的丹鳳眼收了認真,換上了幾分暢意,“先生,可要記得去太醫院報到,時辰不早了,讓木火陪你去。”
謝墨然的情緒收得太快,韓知恩隻覺心裏一起一伏,竟像是醉了那般,飄飄忽忽的,暈得很。
門外,金水說道:“主子,大皇子到了。”
韓知恩像是抓到了救命稻草,忙問:“大皇子來做什麼?”
可絲毫未曾發現,自己語氣中的急切與慌張。
謝墨然低頭笑了下,“送謝珺去丞相府,昨日丞相府已經下了帖子。”
“哦,那我還是去太醫院吧。”韓知恩站起來,想要走出去,卻見謝墨然依舊站在原地,沒有要動身的意思。
韓知恩抬眸看他一眼,又很快收了視線,“你不去麼?大皇子親自來接,你身為叔父,不露麵不好吧?”
“不去。”謝墨然向後退了半步,給韓知恩留出距離。
“你倒是決絕。”韓知恩嘆了口氣,“疼得時候傷你千百遍都無所謂,如今倒是連出嫁都不肯露麵。”
謝墨然彎了下唇角,低聲道:“我不是沒給過他們機會。”
一開始,韓知恩覺得謝墨然這顆心太柔了,柔到謝煜謝珺都沒有把這個叔父放在眼裏。
但後來韓知恩才發現,謝墨然不是柔,而是太硬了。
心硬到對自己狠心也無所謂。
他之所以能夠無限地包容謝煜謝珺,不是因為他心軟,念及兄長情分。
而是因為他對自己心狠。
哪怕受盡委屈千瘡百孔,隻要還能承受,便無所謂。
可一旦心狠的外殼被擊碎,那原本的柔軟就會化作盔甲,任它刀槍劍戟斧鉞鉤叉也無法刺穿。
這就是謝墨然。
他能將一顆心全都給你,也能將心扔出去,不要也罷。
“這樣很好。”韓知恩說道,“不值得的人,不要也罷。”
韓知恩從謝墨然的麵前走過,鼻尖輕輕地擦過他的肩頭,開啟了書房的門。
“先生。”金水應了聲,“與大皇子一起來的,還有大理寺卿夫人,王少姝。”
韓知恩腳步頓住,“王少姝也來了?”
“正是,敢問先生可要露麵?”金水問道。
韓知恩回頭看向謝墨然,“我還以為丞相府不會派人來,沒想到還挺重視。”
“畢竟是王家的嫡子嫡孫,王少姝身為長姐,自要露麵,你暫且不要與她接觸,去太醫院罷。”謝墨然坐在椅子上,繼續翻著刑部的摺子。
韓知恩點點頭,“回見。”
“今晚回來。”謝墨然忽地說道。
“為何?”韓知恩剛要走,就聽到謝墨然這毫無條理的話。
沈雲洲不來接她,她自己去不就得了,按著地契上的地址尋過去又不難。
“我有事要與你商議。”謝墨然說道。
韓知恩不知道謝墨然要說什麼,點點頭,“好,那我就在叨擾一晚。”
話畢,韓知恩朝著上麵吹了個口哨,木火倏地落下。
金水目送著韓知恩離開,隨即看了眼謝墨然,“主子,您若不想先生搬走,直說就是。”
反正都在浴桶過夜了,還有什麼不好意思說的?
金水實在不明白。
“多嘴。”謝墨然沉了聲,金水忙退出去,將書房的門好好關上。
韓知恩一路走到前院,謝珺正與王少姝敘話。
而朱承德此時正坐在紅轎前的馬車裏,見到韓知恩的身影,才從馬車上下來。
“這位就是沈四小姐吧?”王少姝朝著韓知恩施了一禮,再抬起頭時,眼神閃過一絲異樣。
韓知恩看著眼前的表姐,耳邊竟然響起了幼時二人玩鬧時的笑聲。
那時候,笑聲裡透著純真,透著溫暖。
如今,她們已經形同陌路。
就算麵對麵,也認不出彼此,更遑論親緣。
韓知恩聽到她聲音的時候,竟是有些恍惚。
她問自己:姑母給自己下毒的事情,小姝姐姐知道麼?
??韓知恩:謝墨然不對勁
?謝墨然:你纔不對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