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醫院的大門前,在韓知恩的必經之路。
擺著大片大片的荊棘草,上麵的利刺還沒有拔掉。
另一條路上,地上擺著很多名貴的草藥,一看就是給宮中貴人準備的。
進到太醫院就這兩條路,而韓知恩的帖子早就已經送到了太醫院。
都知道韓知恩馬上就要來報道,卻連一條小路都不留出來。
可偏偏,韓知恩還說不出什麼。
畢竟他們也沒給自己留出路。
這樣的下馬威,算得上是以身入局了。
如果韓知恩想進來,就要徒手將荊棘草撿起來,或者將給貴人晾曬的草藥撿起來。
是個人都知道貴人的草藥動不得,否則萬一出點什麼事,豈不是要怪到她的頭上?
那就隻能徒手把荊棘草撿起來了。
“先生,我去。”木火站在韓知恩身邊,本就是一張冰塊臉,現在看上去更嚇人了。
韓知恩將木火攔住。
這架勢哪裏是去撿荊棘草的,分明就是找人算賬的。
太醫院大多數都是一群老頭,小木火手上沒輕沒重的,這群老頭哪裏受得了?
“不用,你去後門等我,記住,要是見不到我,就不要開門。”
木火不再多言,點了點頭,悄無聲息地溜去了後門。
前方,不少太醫院的太醫來來回回的走著,紛紛對站在門前的韓知恩視若無睹。
更有甚者還朝著韓知恩露出邪笑,甚至絲毫沒想著避開她的視線。
韓知恩看了眼地上的荊棘草,蹲下來,用手碰了一下。
是新鮮的,一看就是剛剛採過來的。
早朝的時候聖上才宣佈自己可進入太醫院,現在就找來這麼多荊棘草。
看來是早就收到了訊息。
謝墨然說的沒錯,聖上確實早就定好了此事。
韓知恩挑著方便的地方,一點點地將荊棘草移開。
太醫院正堂,太醫院院判張福安正寫著醫簿,手下吏目走過來,俯身說道:“院判大人,那小女子當真徒手撿著荊棘草呢。”
張福安哼笑了聲,繼續寫著,“哼,一介女子,竟然妄想進入太醫院,想當年謝院使的夫人不也是那神醫白翁的徒弟?到最後不還是沒治好皇後娘孃的頭風症,自己還因為生孩子喪了命。”
吏目嬉笑著說道:“就是,依屬下拙見,這女人就應該在家中相夫教子,無非就是給皇後診了幾次脈,還想飛上枝頭變鳳凰,騎到您的頭上,我呸!”
張福安心情大好,隨手將一本奏本遞給了拍馬屁的吏目,“這個是貴人的藥方,本官都已經核對過,你便以你的名字交上去吧。”
吏目不過是個從九品的低階醫官,在太醫院大多數都是打雜的。
像這種在奏本上署名的權利幾乎沒有。
如今張福安將這個機會給了他,這吏目感激得五體投地,連忙下跪道謝,甚至連稱呼都改了,“多謝院使大人,多謝院使大人。”
張福安故作警告,“哎,休得胡說,若叫他人聽見了,以為本官要謀權篡位。”
“在屬下心裏,張大人您纔是帶領我們太醫院的獨一人啊。”吏目使盡渾身解數地拍著馬屁。
院判通常有兩人,但之前的院判因為年紀過大,已經告老還鄉,院使楊守義又告假未歸。
所以這張福安就是太醫院的一把手,對這種恭維十分受用,笑得眼睛跟著眯起來,“莫要亂叫,叫別人聽見了不好。”
“是,那屬下就先告退,張院使……哎呦,張院判,您忙。”吏目拍了下自己的嘴,在張福安的笑聲中慢慢退下。
張福安繼續寫著醫簿,遠遠的瞧了韓知恩一眼。
隻見她還蹲著,正對著地上的荊棘草不知道做些什麼。
張福安冷笑了聲,“不自量力,今日若是進不來,就休怪我到聖上麵前參你一本,讓你滾回尚書府!”
*
謝墨然換了身輕便的長袍,沒有去刑部,而是去了徐玄塵的府上。
五城兵馬司與刑部的官吏已經將徐府團團圍住,諸多家眷都被控製在內院,唯有徐玄塵一人被壓在前廳,身上還穿著金線繡的外袍。
瞧見謝墨然走進來,徐玄塵破口大罵。
“謝墨然,你這個卑鄙小人!”
沈雲洲正壓著他,聽到他大罵,一腳就踹了過去,“老實點!”
徐玄塵被踹的發矇,緩了好半天纔回過神來,轉頭又沖向沈雲洲罵道:“沈雲洲,我還是朝廷命官,你這是濫用私刑!”
“哎呦,徐大人這臉上怎麼流血了呢?怎麼回事!”沈雲洲喊了聲,指著身邊的手下,“你看見了麼?怎麼弄得?”
手下搖搖頭,“回指揮使,沒看到。”
沈雲洲又對著走過來的謝墨然問道:“謝子恆,你看見了麼?”
謝墨然懶得理他,無奈地搖搖頭。
“看嘛徐大人,誰對你濫用私刑了?”沈雲洲一臉無賴地看著徐玄塵。
秀才遇見兵有理說不清,更何況徐玄塵此時還沒什麼理,隻能任由沈雲洲這般無賴行徑。
為了不再捱打,也隻能把嘴閉上。
謝墨然蹲下來,用手帕將徐玄塵臉上的血漬擦乾淨,一邊擦一邊輕聲道:“徐大人,收受賄賂雖是重罪,但你隻要認了,你對的一家老小還能告老還鄉,留下一條命。”
手帕已經被血汙染,謝墨然將手帕攥在手心裏,“可你要還嘴硬,就莫要怪在下不顧同僚情誼。”
“我呸!老子行得正坐得端,憑什麼說我收受賄賂!那陳春和井中的屍體與我有何乾係,買賣舞姬一事是你自己主抓,丟了個嫌犯關我何事!”
徐玄塵依舊嘴硬,大有一股你死我活的架勢。
謝墨然不急,朝著身後的金水使了個眼色。
很快,金水就將徐玄塵的嫡子扯了過來。
徐玄塵一怔,“謝墨然,你想幹什麼?”
卻不料,老子硬氣兒子孬,金水無非舉了下拳頭,兒子就連連求饒。
“我招,我都招,我爹收了大爺一百兩黃金,就藏在書房的暗室,求求你們別殺我!”
“逆子,胡說什麼!”徐玄塵怒吼一聲。
謝墨然將手帕塞進徐玄塵的嘴裏,對沈雲洲道:“搜!”
??韓知恩:我怎麼還沒進去
?謝墨然:因為我想要個出場的機會,謝謝你女主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