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到安湘綢緞莊,沈夫人的臉色閃過一絲驚慌。
“這……這都是之前買的,謝大人還瞭解這些。”沈夫人笑了笑。
謝墨然說道:“之前安安喜歡,就隨她去看了,若是夫人也喜歡,我差人送來些。”
沈雲珠暗暗地翻了個白眼,“綢緞莊都被謝大人您端了,上哪買去?”
沈雲珠到現在還氣著。
若是謝墨然晚來一會,自己就能拿到新料子了。
“珠兒。”沈瑞沉聲警告。
沈雲珠切了聲,她自小被寵慣了,又是沈家老來得女,沈瑞時常慣著她,也就養成了她無法無天的性子。
“本來就是,謝大人抄了綢緞莊的時候,沈雲念也在,可惜了那些好布料,還碰見了……”
“姐姐的話一日比一日多了,改日我給姐姐瞧瞧,別是有什麼病灶。”
韓知恩倏地打斷了她,眼皮沉沉地掃過去,帶著絲警告的意味。
跟誰耍脾氣呢?
她未過門的夫君,還輪不到別人來埋怨。
沈雲珠原本是不服氣的,可不知為何,看到這個自小欺負的妹妹時,氣勢頓時敗下陣來,不敢言語。
謝墨然看了韓知恩一眼。
跟大小姐還真是越發默契了,要是任由沈雲珠說下去,大皇子參與綢緞莊的事奇怪保不齊會被傳出去。
想到這,他又瞪了沈雲洲一眼。
能不能管好你妹妹?
沈雲洲何其無辜,都警告過八百遍了,對外人沈雲珠倒是隻字不提,可今日是在沈家,難免嘴快。
別人都好說,主要是沈卓。
沈雲洲隻能默默地接下這個白眼。
氣氛有些尷尬,沈夫人出來打圓場,“謝大人有心了,念……安安能交給你,我們也是放心的,二弟,你說是不是?”
一直遊離在外的沈卓聽到有人喊他,忙起身,“嫂嫂說的是。”
其實他根本不在乎,隻惦記著女兒的聘禮,眼睛掃向前院,下人們正在清點著聘禮,不禁道:“姑爺這聘禮備得快趕上丞相府家的了,她娘在天有靈,也放心了。”
沈夫人白了這個二弟一眼,若不是自己夫君顧著親緣,她早就將人趕出去了。
韓知恩則是暗暗心疼。
這可都是白花花的銀子,就要這麼糟蹋了。
謝墨然側眸瞟了她一眼,端著茶笑道:“說起聘禮,沈太傅,晚輩倒是想聽聽您的意見。”
沈瑞以為謝墨然要說嫁妝的事情,忙道:“四丫頭的嫁妝我們沈家都已經備好,謝大人倒是不必擔心的,我們沈家不會虧待四丫頭。”
“太傅說笑了,晚輩不是為著嫁妝,而是想要抽出三分之二的聘禮,歸於安安的名下,包括安湘綢緞莊的地契鋪麵,算作她的嫁妝。”
謝墨然的話,猶如一塊巨石,砸在了沈家這片平靜的湖麵上。
“什麼!你想把聘禮帶走!”沈卓是第一層浪。
“安湘綢緞莊的地契鋪麵?竟然在你手裏!”沈雲珠是第二層浪。
“謝墨然,你說什麼?”
韓知恩,是第三層浪。
安湘綢緞莊的地契鋪麵,不是已經送到了聖上手中充公了麼?
謝墨然朝著韓知恩側眸淺笑,“你說過喜歡安湘綢緞莊的料子,我就厚著臉皮管聖上要了過來,就是皇商怕是無能為力了。”
韓知恩鼻尖一酸。
她還以為她再也見不到父親的心血了。
“謝大人,你剛剛說給母親送料子,是真的?”沈雲珠有點坐不住,驚訝地問道。
沈卓更坐不住,三分之二的聘禮都帶走,那是多少銀子!
“姑爺,聘禮豈有被女兒帶走的道理,我不同意。”
謝墨然一個個解決。
“沈太傅,安安在府裡過著什麼日子,我最清楚不過,留下三分之一的聘禮,是為著報答沈府的養育之恩,剩下的三分之二全部都算安安私產,晚輩絕不多貪。”
說著,謝墨然的眸光掃向沈卓,“安安的東西,誰也別想動。”
他的眸光不像他的語氣那般平和,隱隱透著威壓。
沈卓嘴巴動了動,看向了自己的大哥。
他還靠著這點聘禮養活自己呢!
不等沈瑞回應,沈夫人便說道:“謝大人說的對,安安命苦,早早地沒了娘,聘禮理應帶走,有個傍身的纔是。”
說著,沈夫人還拉起了韓知恩的手,眼淚跟著掉了幾滴,“孩子,能遇到如此良婿,嬸母這顆心也總算放下了。”
韓知恩皮笑肉不笑地看著她。
可不是放下了,把聘禮帶走,沈家理所應當的少備些嫁妝,又能防止沈卓出去養活外室,以免再弄出個私生子來,一舉兩得,何樂不為?
沈卓見此事蓋了章,不敢反駁兄嫂,憤憤地坐回了椅子上生悶氣。
沈雲珠心裏還惦記著安湘綢緞莊,忙問:“謝大人,你說的是不是真的?綢緞莊當真是她的了?”
“是。”謝墨然說道:“我不太懂這些東西,之前也從未聽過綢緞莊的事情,但安安喜歡,也就要來了,日後有什麼料子,差人第一時間送到沈府,如何?”
“太好了。”沈雲珠興奮地拍著手,“日後要是遇見裴夫人,也不會被比得低一頭了。”
韓知恩眼神一斂,“裴夫人?裴詔的夫人?”
“對呀,我原是不逛安湘綢緞莊的,前不久裴夫人送來些布料,都是最時興的樣式,我這纔去排隊,裴夫人身上穿的衣裳,好看極了。”
韓知恩壓下眸光。
難怪今日謝墨然頻頻提起綢緞莊,原來是套話的。
“娘,之前也沒見你與裴夫人來往,她來做什麼?”沈雲洲狀似不經意地問道。
沈夫人不好意思地看了眼謝墨然,“嗐,這不是因著她弟弟的事,讓我說和說和。”
謝墨然已經知道了想要的訊息,就沒再多言,“小輩的事情自有小輩去處理,勞煩夫人了。”
“都是一家人,這般客氣作甚,日後還是要多多來往。”沈夫人鬆了口氣,也順勢將話題岔開。
晚膳過後,沈雲洲藉著送客的名義,登上了尚書府的馬車。
“擠死了。”謝墨然嫌棄地說道。
沈雲洲嘿了聲,“事多,嚴肅點,我有話要與你們商議。”
??謝墨然:沈雲洲能有什麼事
?韓知恩:應該是不是什麼大事
?沈雲洲:這我就不愛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