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墨然知道他想說什麼。
“李宏威已經被斬首,王景賢至今還在揚州府沒回來,聖上的態度已經很明顯,不需要再繼續深究。”
同樣是從犯,王少華隻是捱了幾個鞭子,李宏威卻被斬首。
誰都知道不公平,可這就是既定的結局。
“王少華明顯與陳嚴的關係更近,為什麼不能繼續查?還有王少姝,我們兩家從不來往,我不信她會因為謝珺的事給我娘和珠兒送衣裳,否則大皇子也不會卷在這件事裏。”沈雲洲有些不甘心。
王少華豢養殺手,買賣良籍,罪大惡極,可除了卸任之外,捱了幾個鞭子,什麼懲罰都沒有,與謝珺的婚事都不曾受到影響。
憑什麼?
他就不信左丞沒有從中獲利!
朱承德跟著吃瓜落在他們的預料之中,畢竟事關神威軍。
可若不是在安湘綢緞莊出現,聖上也就會小小的懲戒一下,不會連五軍都督府的位置都丟了。
而且這樣下去,謝墨然與朱承德之間的嫌隙就會越來越大。
這些年沈雲洲竭力地想要將二人之間關係緩和些,好不容易保持瞭如今的平衡。
這件事情過後,一切都被打破了。
“哥哥。”韓知恩提起茶壺,給沈雲洲倒了杯茶,“與其糾結王少華為何沒有受罰,不如想想他們與神威軍之間究竟有什麼貓膩。”
沈雲洲一怔,“你是說,丞相府與神威軍?”
“對。”韓知恩本想將茶壺放下,忽然瞥見謝墨然正一眨不眨地盯著她,又抬手給他倒了一杯。
謝墨然這才收回視線,接著她的話道:“王少華不會去偷偷收租,左丞夫人在世的時候,所有的賬都是丞相府去結,他根本用不著偷偷拿銀子。”
頓了頓,他又道:“至於大皇子,無需強求。”
無論是他與朱承德的關係,還是朱承德目前的處境,都不能強求。
權勢過大的皇子,甚至壓了太子一頭,更會引來聖上忌憚。
就算沒有神威軍的事情,也會有別的事情,五軍都督府的這個位置,早晚都會被丟掉。
“也就是說,李宏威的嘴裏沒有一句實話?這本身也是個局,是衝著大皇子來的。”沈雲洲捏著茶盞,臉上帶著一層慍怒。
韓知恩笑了聲,“也不是,至少安湘綢緞莊的事情是真的,還有他為了籠絡人心,給手下的那些副將輸送舞姬,也是真的,至於這個局,也不一定是衝著大皇子,哥哥,別糾結了。”
很多事情,追究下去沒有意義。
沈雲洲吐了口氣,還真就不糾結了,“說到這個,咱們隻在綢緞莊搜出了那些舞姬,殺手呢?”
當時他將安湘綢緞莊的暗室翻了個底朝天,絲毫沒見到殺手的影子,又帶著五城兵馬司中軍滿城搜尋,也沒找到任何殺手的蹤跡。
“殺手你不是早就看見了,竹林那批就是。”韓知恩歪著頭看著沈雲洲。
從分析出這件事情的結果開始,韓知恩忽然看開了。
很多事情,不能一蹴而就,要循序漸進。
沈雲洲指尖捏著茶盞,氣得臉色有些發白。
但此時此刻,他們無能為力。
“算了。”沈雲洲將茶盞放下,長長地緩了口氣,“謝墨然,我們說正事。”
“?”謝墨然與韓知恩都一臉問號地看著他。
正事不是剛剛說完麼?
隻見沈雲洲從懷中掏出一張房契來,上麵寫著沈雲唸的名字。
“雖然你單方麵與沈家斷絕了關係,至今也不想回去,但你畢竟姓沈,哥哥不能看著你一直無名無分的住在尚書府,所以將沈家的一套小宅子抵在了你的名下,以後你就去這住。”
沈雲洲將房契塞進了韓知恩的手中。
“兩年後你想在這裏出嫁,還是想在沈家出嫁都行,下人都安排好了,貼身的丫鬟你自己去選,有其他需要,你再告訴我。”
韓知恩看著手中三進三出的大宅子,眼中多了些許震撼。
“你管這個叫小宅子?”
韓知恩不是沒見過世麵的人,這樣的宅子,韓家在揚州府也不是沒有。
搬到盛京府後,王景賢一路升任到左丞之位,宅子自然也不斷擴大,如今已經是七進七出的高門。
可她畢竟隻是一個人,如今又身無分文,三進三出,還是太大了些。
更讓她沒想到的是,低調內斂的沈家,就連自家不過是五進三出,隨便一出手就是這麼大的宅子。
“你一個人住足夠了。”沈雲洲說道。
韓知恩眨眨眼,眼睛裏似乎都冒出了小星星,“哥哥,當真是我的?”
白來的房子,不住白不住啊!
雖然謝墨然麵上說將聘禮都歸於她的私產,可她又不能真要。
兩年後還不知道怎麼回事呢。
這錢她拿著也不安心。
正想著要不要跟謝墨然打個欠條,借點銀子租個小宅子,有個安身之所就行了,沒想到沈雲洲就把這大豪宅送到自己的手裏!
還不用租金!
以後她就算真離開了盛京府,把房契還給沈雲洲就是了。
韓知恩雙手抱著房契,在心裏給沈雲念上了柱香。
沈小姐,這一切都虧了你,來世給你當牛做馬!
沈雲洲看著眼前的妹妹,自從妹妹癡症好了以來,還是第一次看到她如此開心。
沈雲洲跟韓知恩是高興了,可一旁的謝墨然卻黑了臉。
他將手中的茶盞重重放下,“你名下的私產比這貴上十倍,怎麼不見你這麼高興?”
韓知恩絲毫沒有察覺到謝墨然的情緒,看著房契說道:“那不一樣。”
“怎麼不一樣?”謝墨然語氣有些急。
韓知恩愣了下,眼睛眨了又眨,“本來就不一樣。”
我的天仙大人,沈雲洲不清楚,你還不清楚麼?
我們又不會真的成親!
你的聘禮肯定要還給你的呀!
謝墨然黑臉一轉,剛好看見呲個大牙樂的沈雲洲,一腳就踹了過去,“滾下去。”
沈雲洲沒有防備,還真就被這個文弱書生給踹了出去。
好在身手不錯,在馬車上翻了個滾,穩穩地站在地上。
“謝墨然,你不可理喻!”沈雲洲拍拍身上的灰,朝著馬車罵了句。
驅車的金水已經是十分習慣沈雲洲被踹出來的場麵,“指揮使,您慢走。”
沈雲洲切了聲。
忽地,夜風中襲來一道強勁的力道。
??沈雲洲:是誰想暗殺我
?謝墨然:我!我!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