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知恩仔仔細細的劃過謝墨然的側臉,最後將指尖定在他的頸上。
微弱的脈搏正透著指尖一陣陣傳來。
韓知恩猜的沒錯,是斷魂草。
毒素已經侵入了肺腑,且毒性十分霸道,碰上及亡,根本沒有救治的時間。
不像她姑母下的毒,溫火煮青蛙,待她察覺的時候已經無濟於事。
這小美男得罪什麼人了,至於用這麼慘烈的手段弄死他?
好在他之前應是服過什麼丹藥,這才保住一條命。
啪!
韓知恩正想著,她的左手就拍在了她的右手上。
雙份靈魂同享痛感。
“你有病呀!”韓知恩又狠狠地拍在了左手上。
得,兩敗俱傷。
謝墨然倒吸口涼氣,這女人勁這麼大,疼死他了!
“你不知道男女授受不親麼?我……看謝墨然正值昏迷,你亂摸什麼?”
韓知恩揉了揉自己的兩隻手背,“你是誰家的天仙,連摸骨探病都不知道,除去仙籍算了。”
哦,在探病呀。
謝墨然吸吸鼻子,“那你嘟囔什麼嫩不嫩……”
怪叫人難為情的。
“本來就嫩。”韓知恩說著還挑釁的在謝墨然臉上掐了一把。
……等他醒非得好好收拾一下這個女人不可!
金水正巧推門進來,瞧見韓知恩對著空氣又怒又瞪的,不禁愣住,“沈四小姐,您跟誰說話?”
韓知恩轉過身,在自己眼角做作的抹了抹,“許久不見謝大人,沒想到竟然,哎。”
“您前日剛見過。”
金水一臉莫名其妙。
韓知恩嘖嘖地翻著白眼,“一日不見如隔三秋,我跟謝大人的感情你是不會懂的。”
金水低下頭,眉頭緊緊蹙著,這沈四小姐之前話都不怎麼說,今日跟變了個人似的,事多話也多。
他家主子到底是什麼時候跟她好上的?
身為貼身侍衛的他竟然一點都不清楚,失職,太失職!
謝墨然實在受不了韓知恩這性子,再一次出手強行給人按下去,神色一凜,“金水,除了沈雲洲之外,還有何人來探望過?”
氣質霍然一變,金水有些猝不及防,下意識的應道:“少爺小姐那晚來過,其他的就是主子的幾名同僚,今早大皇子也曾到府,但除了少爺小姐與中軍指揮使外,我都以傳染之名擋了回去,不曾有人到過此處。”
很好,金水辦事他向來放心。
自己突然出事,刑部的一切事宜都會停滯,想必都是來打探訊息的。
尤其是大皇子。
他對刑部惦記已久,若自己真出了事,他定會安排自己的人頂上。
謝墨然身後無世族,私下無深交,除了一個沈雲洲之外,幾乎無人能跟他說得上話,辦起事來更是不近人情,甭管你皇親國戚還是世家大族,隻要落他手中都能給你扒層皮。
可謂是鐵麵無私,純臣中的純臣。
這樣的性子,樹敵無數遭人恨,卻也是各方勢力爭搶的物件。
畢竟當今聖上信任他,又掌著刑部大權,若得他助力,事半功倍。
“我……我看謝大人是中毒之症,可查清了緣由?”謝墨然又問。
金水眨眨眼,“前日您隨中軍指揮使過來,不就是給我家主子診斷,這幾日可查出是何毒了?”
謝墨然張了張嘴。
難怪剛剛金水說沈雲念見過他,今日又輕易信了自己的話,將她從沈府帶了出來。
有時候辦事太過於放心,作為主子也是要說幾句的。
韓知恩坐在白霧裏抱著膀子,說出的每個字都透著一股子壞水。
—什麼毒呀,你倒是說呀?小嘴叭叭的,不挺能說麼!
謝墨然狠狠地吐了口氣,身為男子,切莫要與女子計較,有失風度。
—您請。
韓知恩切了聲。
—你讓我請我就請?
謝墨然一氣之下又氣了一下。
—之前多有得罪,非必要時刻在下不會再與大小姐搶奪身體,還望海涵。
這還差不多。
韓知恩伸了個懶腰,朝著一旁的金水攤開手,“祥雲白玉簪呢?”
金水眼看著這張臉上的嚴苛瞬間消散,愣愣道:“您要這個作甚?”
“拿來。”韓知恩橫眉一瞪,這人話怎麼這麼多?
金水從懷中掏出精雕細琢的匣子,雙手呈了上去。
韓知恩接過開啟一看,裏麵正是祥雲白玉簪,可以看得出來謝墨然對它十分珍貴,儲存得極為得當。
她將簪子對著一側燭火看了一眼。
果然,這謝墨然運氣不錯。
啪嚓!
珍貴的祥雲白玉簪就這麼在謝墨然的眼皮子底下被掰成了兩半。
“沈四小姐!”金水直接劈了一嗓子,恨不得被掰成兩半的是自己。
—你做什麼!
謝墨然目眥欲裂,氣得差點斷了氣。
韓知恩被這兩道聲音嚇得一激,嫌棄地看向金水,也一同這份嫌棄扔給了天仙。
“謝大人這般寶貝祥雲白玉簪,你竟然不知道是為何?”
金水上前將斷了的簪子搶過來,“我怎會不知?這簪子是大主子從邊關給主子帶回來的,是大主子的遺物,你……你……”
大主子?謝墨然的長兄?
韓知恩心頭湧上一股酸澀,眼眶也跟著發酸,似乎強忍著纔不曾落淚。
她拍了拍胸口,長呼一口氣。
—天仙,你跟著難受什麼?這簪子能讓你回仙界不成?
謝墨然錘了下虛無,並未回答。
韓知恩見此,對著金水解釋,“去給你家大主子上柱香吧,就算死,他也在保護著他的弟弟。”
什麼?
謝墨然愣住。
韓知恩繼續道:“這簪子是前朝傳下來的秘葯容器,安魂丹就藏在簪子內部,可解百毒。”
謝墨然不曾知曉。
他透過韓知恩的眼睛看向那已經斷了的祥雲白玉簪,心中如同壓下千層浪,這浪中盪著不捨,盪著遺憾,亦盪著思念。
韓知恩將安魂丹餵給了謝墨然,又伸手探了下他的脈搏。
“毒雖然解了,但畢竟侵入了肺腑,明日我會為他施針,能不能醒過來,就看他自己的造化了。”
金水將斷了的簪子放回到匣子中,待日後解釋,“有勞沈四小姐。”
韓知恩將匣子從金水手中抽出來,在他的滿目詫異中,打著哈欠往外走去。
??謝墨然:誰來管管她,她掐我臉
?韓知恩:便宜死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