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墨然聽後一怔,隨即看向沈雲洲,笑著問:“你說,謝墨然不是個正經人?”
沈雲洲,我給你一次機會,你重新說一遍!
“再說百遍,謝墨然也不是個正經人!”沈雲洲好似終於逮到了吐槽謝墨然的機會,嘴一張就停不下來。
“念念我跟你說,謝墨然是盛京府最摳門的人,我管他借錢從來都不借我!”
“他還不實誠,說好隻要我來找他,他就陪我喝酒,結果每次讓我翻牆進來,大門不給我留就算了,還不陪我。”
“對,這人還狗仗權勢,時常仗著自己的身份,讓我這個中軍指揮使給他跑腿!”
“你別看他這人長著副好皮囊,實際上嘴碎著呢,還愛記仇!到現在還時不時提醒我少時不小心打碎他硯台的事情!”
“這人性子還不好,滿朝文武大臣哪個他沒得罪過?也就我不在意他那張死人臉。”
“還有阿念念,謝墨然這人一點都不會照顧人,他還好吃懶做,常常早朝都起不來,他還……還……”
謝墨然悠悠地看著他,“他還怎麼?”
沈雲洲想了半天,指著自己的腳,“他還腳臭!”
謝墨然臉上笑意加深,朝著沈雲洲靠近了些,“哥哥說的,都是真心話。”
“那當然,念念,你要是真想嫁給謝墨然,那也行,可你要答應哥哥,有什麼事,一定要像之前一樣跟哥哥說,別被他花言巧語給騙了,哥哥是能為你做主的!”
沈雲洲對自己今日的發揮十分滿意。
自己的親妹妹,就算嫁給最好的兄弟,那也是不放心的。
謝墨然忽地收起笑臉,一腳就踩在了沈雲洲的腳上,狠狠地磨了一下。
行阿沈雲洲,你給我等著!
藏在暗處偷聽的韓知恩差點沒笑出聲來。
沈雲洲到底對他這個摯友有多少怨氣?
不過,韓知恩總算是明白謝墨然究竟是一個什麼樣的人了。
他,很孤獨。
被稱作天煞孤星的謝墨然,拉扯著長兄留下來的遺孤,默默地查著神威軍全軍覆滅的真相。
在看不見光、阻礙重重的十一年裏,慢慢地摸索著。
他不能像常人一樣交友,暢談,飲酒尋樂。
在自己的府上,與親人之間高高豎起一道大牆。
對外麵的傳言不聞不問。
不是不願與人親近,也不是生性冷淡。
是他其實根本不知道自己的敵人是誰。
親近的人越多,連累的人也就越多。
韓知恩隨手揪起朵橙黃色的小花,一邊拿在手裏把玩,一邊朝著邀月閣走去。
就快了,謝墨然。
我們想要的真相,就快了。
*
謝墨然連推帶踹的給沈雲洲踹出了尚書府。
“念念,哥哥明日再來看你。”沈雲洲揉著被踹疼的屁股,朝著拍過來的門板大喊。
這個念念,幾日不見勁還不小。
謝墨然靠著大門,暗暗地磨著牙根。
等他換回自己的身體,非要讓沈雲洲知道什麼叫狗仗權勢!
謝墨然從後花園繞回邀月閣,打算再囑咐囑咐大小姐,可別被沈雲洲誤導了。
不料剛踏進後花園,就看見謝煜站在花下,笑意吟吟地看著他。
“沈四小姐,別來無恙。”謝煜一身青衣,白腰帶勒著腰身,墜著一枚精緻的祥文玉佩。
謝墨然打量著自己的侄子。
這身打扮,與謝煜平日在家不同,也不像是路過,反倒像是刻意等候。
是想勾搭嬸母不成?
謝墨然被自己這個想法驚得一個踉蹌。
都怪沈雲洲,說什麼嫁不嫁過來的事,都被他給帶壞了。
“小姐小心,聽說眼疾還未痊癒,要注意著些,可要我送你?”謝煜連忙上前將人扶住。
謝墨然不動聲色地抽回手,“勞煩謝公子掛念,小女眼疾已經無礙,先回去了。”
“沈四小姐。”謝煜又將人叫住,“我今日是來給小姐賠個不是的,珺兒衝動,那日傷了你,實屬意外,還請小姐莫要記恨。”
謝墨然側過頭,看著謝煜那張皮笑肉不笑的臉,沒有絲毫歉意。
他不是來道歉的。
謝墨然反倒有些好奇,謝煜究竟想做什麼?
“我記恨著呢。”謝墨然微微一笑:“謝公子若是想當說客,就不必浪費口舌了。”
謝煜噎了口氣,他長這麼大,還沒被一個女子這般輕待過。
他強扯出抹笑來,說道:“沈四小姐與小叔,是何時有情的?我這個做侄子的,竟是毫不知情。”
“你帶著謝珺與王少華私下相連,你小叔不是也毫不知情麼。”
謝煜不自覺地向後退了半步,“小叔知道了?”
不打自招,說的就是謝煜。
謝墨然的眸子裏透出幾分失望。
他沒有乾涉過謝煜與謝珺的私交,可盛京府誰不知道王少華時常仗著家裏的地位,在這盛京府橫行霸道。
身邊的鶯鶯燕燕接連不斷,若不是其母為他把關,連外室都不知道養了多少。
這樣的火坑,謝煜竟然也能任由自己的親妹妹跳進去。
還不如沈雲洲那個沒腦子的武夫!
“謝公子,你小叔讓我告訴你,若是非要從軍,哪怕戰死沙場也無所顧忌,那便憑著本事去參加武舉,莫要尋一些歪門邪道,拿自己的妹妹換前程!”
王少華是五城兵馬司副指揮使,朱承德大多數都在五軍都督府,所以五城兵馬司的事情幾乎都由王少華做主。
往兵馬司任一軍中加個人,對王少華來說是再簡單不過的事情。
謝煜不愁吃喝,不好酒色,這麼多年也沒與哪家畫舫名妓傳出桃色緋聞。
他在盛京府的少爺堆裡也是備受尊崇的,能與王少華勾連上,也就隻有進五城兵馬司這一個目的了。
謝墨然發現是自己錯了,他不應該乾涉謝煜的前程,哪怕他的身上留著兄長的血脈。
造成今日這個局麵,他是罪魁禍首。
想到這,謝墨然的臉色又緩和些許,“以後,謝墨然絕不會攔著你參軍。”
謝煜緊握著手中摺扇,麵色猶如鍍上一層薄灰。
這句話本是他夢寐以求的,可如今聽上去,卻總覺得心裏少了點什麼。
他沉了沉眉,本想說點什麼解釋一下,卻發現什麼都說不出來。
隻好生硬地笑了笑,“沈四小姐,在下前來還想問問你,關於左丞家的表小姐,韓知恩的事情。”
??謝墨然:論沈雲洲的一百種死法
?沈雲洲:都是誤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