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知恩嗅到一絲危險。
在她的印象裡,裴詔不是一個四處招惹是非的人,否則王景賢也不會將自己的女兒嫁給他。
可今日,裴詔竟是三番四次上前招惹,像是故意要激怒自己。
韓知恩依靠在馬車邊,雙手環胸,下巴微抬。
乍一看上去,她倒是有幾分玩世不恭的姿態。
“裴大人不妨說說,本官與平日,有何不同?”
裴詔冷哼,“不知道是不是沈小姐這個溫柔鄉,讓謝大人有些不知分寸了。”
韓知恩眸光一閃,轉身登上馬車,坐穩後撩開簾子,衝著裴詔嗤笑道:“自己的溫柔鄉不願同房,倒是惦記起我的了,裴兄,有時間嚼舌根,還是先想想怎麼處理自家後院吧。”
王少姝與裴詔麵和心不和,結親這麼久都無所出,韓知恩可是一清二楚!
說完,也不等裴詔作何反應,金水便揚鞭催馬,馬車蹭地竄了出去。
“主子,最近常與先生待在一起,您倒是有些不一樣了。”
韓知恩靠著軟乎乎軟墊,手裏掐著塊香酥坊的小點心,“怎麼不一樣?”
這一個兩個的,都說她與平日不同。
謝墨然到底是個什麼人?
“屬下也說不清楚,就是感覺不一樣了,您近日跟屬下說話都多了。”
韓知恩將手中的小點心塞進嘴裏。
哦,原來是自己話太多了。
那謝墨然平時都不說話的麼?裝什麼小啞巴!
“阿嚏!”
裝成小啞巴的謝墨然朝著空氣狠狠地打了個噴嚏。
他正對著滿桌子美食無從下口。
“鶯兒,以後不用備這麼多菜。”謝墨然朝著一旁的小丫鬟吩咐著。
鶯兒一聽,那張原本平靜的小臉,忽地緊張起來,“先生可是覺著鶯兒伺候的不好?先生儘管吩咐,鶯兒改就是,您可千萬別把鶯兒趕走。”
尚書府大多是家丁,謝墨然平日裏也無需人伺候。
這些丫鬟大多都在謝珺的院子裏,剩下的都是在前廳廚房等地乾一些粗活。
韓知恩自從來到尚書府,鶯兒就一直在身邊伺候著的。
原本隻是廚房裏的粗使丫頭,因著韓知恩才能在邀月閣伺候,月錢也就翻了倍。
謝墨然見此,隻得搖了搖頭,“不是,我吃不了這麼多,罷了,算著時辰謝大人也該回來了,去將他請來。”
他吃不了,大小姐總歸是愛吃的。
鶯兒應了聲是,便麻利地跑去前廳。
不一會兒,謝墨然就聽見大小姐在門外吩咐著:“去給我冰一壺梨花白來。”
謝墨然落下筷子,韓知恩也推門而入。
“天仙,出事了。”
一進門,韓知恩的臉色就沉了下來,“裴詔今日發難,將重提韓家屠門案一事堵死,且對我,也就是沈雲念,似乎有所防備。”
韓知恩在回來的路上,將裴詔剛剛的話一個字一個字地琢磨了一遍。
沈小姐這個溫柔鄉讓謝墨然不知分寸。
不知的是什麼分寸?
總歸不是那些情情愛愛的分寸。
可若是事關韓家屠門案,又關沈雲念什麼事?
謝墨然眉心微凝,“王景賢知道我們要重新調查韓家屠門案。”
“那關我什麼事?”韓知恩指了下自己,想了想又指向了謝墨然。
謝墨然垂著眸子,整個人好似入定那般沉默下來。
韓知恩看了半天,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天仙……”
忽地,謝墨然將眼前搖晃手握住,沉聲道:“是謝珺,那日我去她院子,說尚書府與丞相府之間隔著生死。”
“謝珺的院子一直有人守著,她和她院子的人都沒出去過。”韓知恩抽了下手,沒抽回來。
謝墨然卻無意識攥得更緊了些,“我一直在想,謝珺一個女子,平日裏接觸男子的機會甚少,是怎麼與王少華相識的。”
韓知恩一點就透,“便宜侄子!”
“看來,謝煜始終都沒有放棄從軍的想法。”
謝墨然摩挲著握在掌心的指尖,這是他的小習慣,想事情的時候,手裏總是喜歡握著點什麼。
韓知恩感受著手上傳來的溫度,有點熱,又有點癢。
她動了動手腕,“天仙,手。”
謝墨然像是才反應過來似的,連忙鬆開手,耳朵染上一層紅暈,“對不住,我……我以為握的是自己的手。”
韓知恩不在意地揮揮手,將殘留的溫度甩了個乾淨,“本來也算是你自己的手。”
謝墨然低頭喝了碗湯,掩飾眼裏的慌亂。
一時間二人都沒說話,安靜下來反倒是讓氣氛顯得更加尷尬。
韓知恩裝模作樣地清清嗓子,“天仙,你說這謝墨然,平時是個什麼樣的人?”
“為什麼這麼問?”謝墨然總算是放下那碗喝了許久的湯。
“我現在不是要扮演他麼,總不好叫人看出端倪。”
謝墨然也不好形容自己平時是什麼樣的,想了想,“你去問問沈雲洲不就知道了。”
“對哦。”韓知恩打了個響指,“那就麻煩天仙,替我去打聽打聽了。”
“我?”謝墨然指了下自己。
好吧,也確實應該是他。
畢竟他現在纔是沈雲洲的妹妹。
“他晚些時候會來看你,你把他帶到後花園,我在那偷聽!”韓知恩眨了下眼睛。
謝墨然瞧著眼前人這般俏皮的模樣,一時間倒是有些恍惚。
他的這張臉,從未像現在這般……
生動過。
謝墨然本就不愛笑,也不喜歡與人來往,時間一長,也就沒什麼表情。
有時候看起來,還真挺像天煞孤星的。
“好,那你可要好好聽著。”謝墨然給韓知恩夾了一塊白灼蝦仁,“沈雲洲與謝墨然是至交好友,少年相識,他定十分瞭解。”
沈雲洲說到就到,謝墨然將人叫到了後花園,聽著他閑扯了幾句沈家家事,便開口問道:“兄長,這謝大人,平時與人處事,為人如何?”
沈雲洲明顯一怔,隨即沉重地看著自己的妹妹,“念念,你是不是當真,鐵了心的要嫁給謝墨然,不打算再回家了?”
這都哪跟哪啊?
謝墨然很想拆開他的腦子看看。
“非也,我就是想打聽一下。”
沈雲洲緩緩地吐了口氣,嚴肅地說道:“那我可太清楚了,謝墨然他就不是個正經人!”
??謝墨然:差評,我不聽!
?韓知恩:我聽我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