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知恩?
這是謝墨然第一次聽見這個名字。
韓家屠門的案捲上,並沒有記錄那個女孩的名字。
知恩知恩,這個名字是否裹挾了她一生呢?
謝墨然抬眸,問道:“之前我的身子不大好,並沒有閨中密友,謝公子怕是問錯人了。”
“沈四小姐既然與韓小姐不熟,那你又有何憑據說尚書府與丞相府之間隔著生死?難不成是小叔告訴你的?”
謝煜的語氣,有些急。
謝墨然微微一笑,好整以暇地看著他,“丞相府與尚書府之間的事情,與已經故去的韓小姐有什麼關係?謝公子這話問得還真是莫名其妙。”
“最近死的不就隻有韓小姐一個?據說是**殃及姑母,在下也隻能想到這個了。”
“謝公子,你既然知道丞相府主母剛剛離世,為何還會這麼問?”
謝墨然說完,深深地看了謝煜一眼,隨即轉身離開。
他走後,謝煜站在原地想了片刻,便朝著謝珺的院子而去。
謝墨然回到邀月閣,韓知恩正提著筆,懸在刑部的案捲上,遲遲無法落筆。
見到來人,韓知恩興奮地放下筆,將人按在了椅子上。
“我的天仙大人,你可算來了,快點想想辦法,把刑部這些天書處理了!我看的頭都要大了!”韓知恩雙手合十,不斷地朝著謝墨然拜著。
謝墨然無奈地搖搖頭,拿起筆,熟練地在卷宗上寫寫畫畫。
韓知恩捧著一碗瓜子,優哉遊哉地磕了起來。
“韓知恩。”謝墨然忽然說道。
韓知恩猛地抬起頭,手裏的那碗瓜子差點摔了出去,極力地壓著心口的那陣動蕩,顫聲問:“你……你說什麼?”
謝墨然勾完最後一筆,抬起頭看著臉色唰白的大小姐,笑道:“謝煜問我,是不是與韓知恩相熟,才能說出隔著生死的這一番話,你認識韓知恩麼?”
“不認識。”韓知恩伸手揪了下耳朵,將那碗瓜子放在了桌上,“韓知恩怎麼了?”
“不知道。”謝墨然搖了搖頭,“我用王少華需要守孝這個由頭,把事情遮了過去,就是謝煜忽然問起韓知恩這個人,我覺得有些奇怪。”
“確實奇怪。”韓知恩又揪起了自己的嘴唇,一下下的擰著,好似那嘴不是自己的似的。
謝墨然起身,將她的手按住,“都揪出血了。”
說著,拿出手帕在她的唇畔上輕輕擦了下,“今日早朝的反常,再加上謝煜突然提起韓家的人,或許是王景賢有所察覺。”
韓知恩被按著手,隻能咬著下唇繼續思考,“都死了,還能礙著王景賢什麼事?”
謝墨然無奈,捏著她的下巴抬起來,讓她的嘴唇免受折磨。
“或許,韓知恩和自己的姑母玉石俱焚,再加上刑部又私查韓家屠門案,讓王景賢成了驚弓之鳥也說不定,又或者,韓知恩生前做過什麼,讓他不得不生疑。”
韓知恩任由謝墨然就這麼抬著自己的下巴,眉心擰成一個川字,繼續道:“她什麼都沒做……”
不對,她做了!
韓知恩攥住抬著自己下巴的手,“三個月前,她預感自己大限將至,想與父母合葬,曾托店鋪裡的夥計去回揚州府的時候,告知韓家的族長,想在父母墳前。”
“可帶了什麼東西?”謝墨然問道。
“就隻是一些貼身的配飾還有傳家的玉鐲,此事她姑母也是知曉且攔著的,當時姑母還曾說她想得太多。”
謝墨然凝著眸子,“夥計剛走不久,大限將至的韓知恩就**身亡,對於王景賢來說,或許根本不正常。”
韓知恩接著道:“一個懦弱到隻聽姑母話,大門不出二門不邁的女子,竟然敢玉石俱焚,在王景賢看來,這就是在為自己的父母報仇。”
謝墨然看著那雙與平日完全不同的,矇著塵的眸子,“所以王景賢才會讓裴詔去調韓家屠門案的卷宗,發現刑部果然在查這樁舊案。”
韓知恩的手攥得緊了些,手背暴起青筋,“所以,在韓知恩死後的第三天,謝墨然中了斷腸草之毒!”
一切都通了。
謝墨然為何會中毒,裴詔為何會調卷宗,在朝堂上突然發難,這一切的一切,都想通了。
謝煜無意間將那句帶著深意的話傳達了王少華的耳朵裡,王少華自然會帶到王景賢的耳中。
這便更加證實了王景賢的猜想,他人在揚州府,不敢冒風險,所以讓裴詔在朝堂上先將此事按下。
讓刑部沒有重新調查的可能性。
“天仙,尚書府裡,難道有丞相府的人麼?”韓知恩問道。
謝墨然搖搖頭,“不會,尚書府與丞相府從不來往,就算查到韓家的事,也是最近的事,此前從未有過任何齟齬,他二人也從不參與任何黨爭。”
韓知恩這就納悶了,沒有丞相府的人參與,謝墨然是怎麼中的毒?
謝墨然的指尖在韓知恩的臉上捏了下,將她偏移的思緒拉回。
“中毒之事不重要,重要的是,王景賢現在還在揚州府沒有回來,範呈語也沒有信件傳來,隻怕……”
“為什麼不重要,那是一條命!”韓知恩看著他,眼神異常堅定。
謝墨然眼尾不自覺地揚起一道笑意,一直以來的孤獨感,悄無聲息地被填滿。
“謝墨然還活著就足夠了。”謝墨然的手,不自覺地撫上了韓知恩的側臉,指尖輕輕摩挲著,“重要的是,王景賢可能在銷毀證據。”
韓知恩沒再說話,那雙深邃的眸子中,不知藏著怎樣的情緒。
“主子,您……”金水推門而入,看見眼前景象,舌頭打著牙,腳下絆著腿地退了出去,“驚擾主子,屬下先行告退。”
金水連忙關上門,拍了拍受了驚嚇的胸脯。
更是對先生在上主子在下的情形感到十分的痛心!
主子,您身為男人的威嚴呢!
門內,謝墨然猛地鬆開手,背過身去猛猛地錘了下自己的掌心。
幹什麼呢?他幹什麼呢?他對著人家大小姐幹什麼呢!
韓知恩雙手捂著臉,耳朵紅得發熱。
幹什麼呢?她幹什麼呢?她對著人家天仙幹什麼呢!
??謝墨然:我發誓我絕對不是登徒浪子
?韓知恩:都是誤會……誤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