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知恩愣了下,“什麼管事的夫人?”
皇天在上,這老頭子不會是在說她吧?
“哎呦謝大人,還跟我這老頭子打什麼馬虎眼,這盛京府誰人不知,你與太傅家的四小姐喜結連理,就要辦喜事了。”
還真是她!
“李大人誤會了,在下……”
李大人拍了下她的肩膀,“謝大人,屆時可要給我們這群同僚發帖子,雖然四小姐彪悍了些,但總歸是能治得住府上的人,以免再給你添麻煩不是。”
韓知恩這就不幹了,扯著李大人問,“四小姐怎麼就彪悍了?”
李大人明顯驚了下,估計是沒想到這謝大人的重點竟然是這個,訕訕地道:“沈四小姐把自己親爹跟長姐扔出尚書府的事,我們家下人可是親眼所見,據說還糊得她長姐滿身牛糞,讓她爹跪下認錯呢。”
“……”
這都哪跟哪啊?
她哪有牛糞給沈雲珠糊一身?有那好牛糞,她做成藥好不好?
再說這盛京府都在傳些什麼?
怎麼就喜結連理了?怎麼就要辦喜事了?
韓知恩朝著自己的嘴拍了一下。
光顧著過嘴癮了,把事鬧這麼大,怎麼收場啊?
李大人瞧著這詭異的一幕,乾笑幾聲趕緊離開,生怕下一個巴掌落到自己的嘴上。
直到卯時正,韓知恩周圍的聲音才漸漸平息下來,可那些看好戲的眼神,卻依舊沒從自己的身上移開。
“臣,參見皇上,皇上萬歲萬歲萬萬歲。”
韓知恩跟著一群大臣們下跪,本以為能聽到平身,卻不曾想根本沒有這兩個字。
身邊的人也就這麼一直跪著,聽聖上說著天書。
也沒人告訴她,上早朝要跪著啊!
直到高台上的聖上宣完一大堆旨意,韓知恩才終於得空,要重提韓家屠門一案。
卻不料還不等她起身,就聽見有人先她一步開了口。
“皇上,近日臣發覺刑部尚書謝墨然調取了多卷案宗,其中有一件揚州府已經結了的舊案尚未歸還,不知此事,謝大人是否向中書省提案告知?”
韓知恩抬起頭。
這人她認識,是大理寺卿裴詔,王景賢的女婿,她的表姐夫。
韓知恩從群臣中走出,“回皇上,臣隻是整理卷宗時,對揚州府一事尚存疑慮,再加上突發惡疾,未來得及歸還。”
“謝大人若是有疑慮,也要上報中書省,傳送至大理寺覈查,你私下扣下卷宗,膽子倒是不小!”
裴詔疾言厲色,更像是有備而來。
韓知恩發覺不對,若是此時開口重查韓家屠門一事,定會引起聖上懷疑。
這事本來就牽扯著大皇子,所有人也都清楚大皇子與謝墨然有齟齬。
若追著不放,聖上那邊怕是不好交代。
她不能冒這個險。
“不知在下哪裏得罪了你們大理寺,竟是讓裴大人扣上這麼一頂大帽子,我倒是想問問你,什麼叫我私下扣下卷宗,還是在說我們刑部亂用職權,那乾脆你裴大人一起將刑部接管算了!”
大理寺卿位高權重,但插手刑部也是越矩,在聖上眼中是絕對嚴禁的。
韓知恩這話就是在避重就輕,將裴詔往火坑裏拉。
你說我私扣卷宗,我說你要權逼六部,看看誰的罪名大!
裴詔顯然沒想到,眼睛瞪得老大,“謝墨然,你莫要胡說八道!”
“若說胡說八道,我可比不過裴大人,在下大病初癒,現在還要日日服藥,卷宗未歸還也是無奈之舉,你上來就說我私扣卷宗,你有什麼證據?”
韓知恩完全不給裴詔回嘴的機會,噗通一下跪在地上。
“皇上,臣乃是刑部尚書,負責審核重案要案,整理卷宗亦在臣的職責範圍內,若非病中,也不會出此疏漏。”
“大理寺卿竟然這般誣陷,更何況此事就算責罰,那也是由中書省下令,難不成是大理寺太閑了,不僅要管刑部,還要染指中書省嗎!”
“謝墨然!”裴詔連忙跟著下跪,“皇上,他這是誣陷!”
“誰誣陷聖上自有決斷,還輪不著你裴大人下定論!”
“你……”裴詔氣得臉色煞白。
韓知恩暗暗地朝著他晃了晃腦袋,氣得裴詔更是鬱結。
始終看熱鬧的聖上也終於在此時開了口,“好了,無非就是一點小事,你們兩個身為朝廷重臣,成何體統!”
韓知恩低頭叩首,悄悄地鬆了口氣。
案卷一事,算是翻篇了。
可是,裴詔為何突然發難?
更何況,韓家屠門案的案卷最終也是歸到了刑部,為何裴詔會知道案卷在謝墨然的手裏?
難不成,他去刑部調了案卷?
裴詔身為大理寺卿,去刑部調案卷實屬正常,但調十多年前的案子,就太詭異了些。
難道謝墨然查王景賢的事情,被王景賢察覺了?
“謝墨然,速速將案卷送回刑部,你病了這麼久,刑部的案子堆成了山,莫要一直盯著那些小事查個沒完。”
聖上丟下這麼一句,便起身退了朝。
韓知恩慶幸自己不曾提起重查韓家屠門案一事。
此事事關中書省左丞,聖上自然不想提起,更不想讓此刻穩固的朝局再添動亂。
看來,若想重新調查此事,還要從那個消失的盜匪找起。
從午門出來,韓知恩總算是能揉一下跪得發僵的膝蓋。
這當臣子的,也不容易。
金水此時正駕著馬車等在午門前。
清晨那簡陋的馬車此時煥然一新,錦被軟墊鋪了厚厚的一層,就連車輪都加了一排。
韓知恩十分滿意金水辦事的效率。
“不錯,不錯。”
自己還沒說不錯呢,他人倒是先感慨上了。
韓知恩回頭一看,是早上的老李頭
“謝大人不愧是喜得佳人,就連著馬車都舒適了許多,真是恭喜謝大人。”
韓知恩睨了一眼,笑道:“李大人若是這麼著急隨份子,不如現在就給我,恭喜來恭喜去的,也沒看見你有所表示。”
李大人訕訕地笑了幾聲,“謝大人真愛說笑,老夫還有事,告辭。”
韓知恩不著痕跡地翻了個白眼。
狗皮膏藥,謝墨然以前是不是得罪過這個老頭,變著法的噁心人。
一轉頭才發現,剛剛還在朝堂上跟她劍拔弩張的裴詔,正坐在馬車上,居高臨下地看著她。
對上眼神,裴詔半眯著眸子,沉沉道:“謝大人今日,倒是與平日大有不同。”
??韓知恩:我決定給金水漲薪
?金水:以後您就是我親主子!
?謝墨然默默舉手:親主子們,有沒有推薦票月票之類的能送一點給蠢作者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