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夏婉擦著嘴,沒有說話。
劉紅英又道:“你要是對人家也有意思,就別等著了,霍營長那個木頭疙瘩,你不把話挑明,他能夠跟你拉一輩子手不表白。”
顧夏婉忍不住的笑了起來:“劉姐,你管的也太寬了。”
劉紅英放下西瓜,瞧著顧夏婉:“我這不是管的寬,我這是操心,行了,該說的話我都說了,你自己琢磨。”
她端著空盤子走了,走到門口又迴頭,看了顧夏婉一眼:“對了,霍營長今天刮鬍子了,這可是三年裏,我第一次看到他在非節假日刮鬍子。”
門被關上,顧夏婉坐在桌前,手裏捏著那塊西瓜,半天沒吃。
她想到霍祁濂昨天晚上說的那句話跟他耳尖那一抹紅,她低頭不由笑了。
傍晚,顧夏婉去營部交材料,迴來的路上遇到了霍祁濂。
他站在訓練場邊上,手裏拿著一個資料夾,像是在等什麽人。
在看到她走了過來,她把資料夾在腋下,迎了上去。
他把資料夾遞給她:“顧組長,明天的巡邏線路,你確認一下。”
顧夏婉伸手接過,翻開,裏麵不是巡邏路線,是一張紙條,上麵寫著幾個字【晚上八點,營地西側沙丘,有話跟你說。】
她抬頭,霍祁濂已經轉身走了,他步子很大,像是在逃。
顧夏婉把紙條摺好,塞進口袋裏,心跳不知道怎麽的又開始不正常了。
晚飯後,她迴到屋內換了一身幹淨的衣服,對著鏡子照了又照。
她頭發有點亂,用手指梳了梳,又覺得有些太刻意了,索性就不管了。
蘇曉雲剛好路過,看著顧夏婉時,開口道:“顧組長,你要出去啊?”
她點點頭,應了一聲:“出去透透氣。”
“透透氣還要換衣服?”
顧夏婉沒理會她,掀開簾子就走出去了。
戈壁的傍晚,天邊燒著一片橘紅色的晚霞。
顧夏婉很快來到了營地西側的沙丘,霍祁濂已經站在那邊,他背對著她,麵朝著落日,風從西邊吹過來,把他的衣角吹得獵獵作響。
顧夏婉站在他身後兩步遠的地方:“我來了。”
霍祁濂轉過身,看著她:“顧夏婉。”
他叫她的名字,顧夏婉應了一聲。
“我這個人,不太會說話。”
顧夏婉點頭:“我知道。”
“我也不太會哄人。”
顧夏婉笑著點點頭:“我也知道。”
“我甚至,都不太會照顧人。”
顧夏婉笑了起來,看著他:“你到底想要說什麽?”
霍祁濂往前走了一步,離她近了一點,倆個人目光對視著,還是霍祁濂先開口道:“我想說,如果你不嫌棄,我想一直都給你送紅糖水。”
顧夏婉愣住了。
他看著她,目光認真的不像是在開玩笑:“不管你走到哪裏,隻要我在,我就給你送,戈壁灘也好,京市也好,就算是天涯海角,我都給你送。”
顧夏婉鼻子一酸,眼眶紅了,她聲音有點抖:“霍祁濂,你真不是東西!你連個喜歡都不跟我說,就想用紅糖水糊弄我?”
霍祁濂的嘴角微微翹起來,那點笑意在晚霞裏格外的溫柔:“喜歡。”
他的聲音很輕,但很篤定:“從你醒來說要去探勘地址水的時候,我就喜歡了。”
顧夏婉的眼淚終於掉下來了,她往前邁了一步,踮起腳尖,在他的臉頰上親了一下。
隻是一下,像是蜻蜓點水,輕的幾乎沒有觸感。
霍祁濂整個人都愣住了,像是被人點了穴。
顧夏婉退後一步,擦了擦眼淚,看著他僵住的樣子,然後笑了:“扯平了。”
霍祁濂伸手摸了摸被親過的那邊臉,喉結滾動了兩下,耳尖哄得像是要燒起來:“你......”
他張了張嘴,沒說出話來。
顧夏婉歪著頭看著他:“我什麽?”
霍祁濂深呼吸了口氣,伸手握住了她的手,這次沒有輕輕覆著,而是握得很緊,像是怕她跑了。
他聲音有些啞,開口道:“等任務結束,我去打報告。”
“打什麽報告?”
“結婚報告!”
顧夏婉的臉騰的一下紅了,比他紅的還要厲害。
她想要把手抽迴來,但他握得太緊了,抽不動。
“霍祁濂,你臉皮真厚。”
“跟你學的。”
兩個人站在沙丘上,手拉著手,誰都沒有鬆。
不遠處的營地,劉紅英站在食堂門口,舉著望遠鏡朝著沙丘那邊看,她看了一會兒,放下瞭望遠鏡,笑的合不攏嘴:“成了成了!”
她拍著大腿,對著旁邊的大姐開口道:“拉上手了,還親了一口!”
“真的假的?”
“我親眼看到的!霍營長那個木頭疙瘩,被親了之後,整個人都傻了!”
兩個大姐笑成一團。
沙丘上,顧夏婉跟霍祁濂並肩坐著,看著遠處的星星。
他的手一直都握著她的,沒有鬆開。
“霍祁濂。”
“嗯。”
顧夏婉瞥了他一眼:“你以後別光送紅糖水,送點別的。”
“送什麽?”
“你自己想。”
霍祁濂想了想:“饅頭?”
顧夏婉氣的打了他一下,他躲都沒躲,捱了一下,笑了。
顧夏婉還是第一次看到他笑的這麽開心。
不遠處,西側的山脊後麵,一架望遠鏡的鏡片反射了一下星光。
刀疤臉男人蹲在了石頭後麵,把望遠鏡放了下來,從口袋裏掏出了對講機:“有情況。”
“說。”
“那個女的跟那個當兵的,搞到一起了。”
對麵沉默了幾秒鍾:“這跟我們沒關係,盯緊那個鐵盒子就好了。”
“明白。”
刀疤臉男人收起了對講機,又舉起瞭望遠鏡看了一眼沙丘。
那兩個人靠的很近,影子在月光下融合一起,分不清誰是誰。
他放下望遠鏡,轉身消失在了黑暗中。
第二天天還沒亮,顧夏婉就已經醒了。
屋外,戈壁的風沙比昨晚小了一些,但是依舊嗚嗚嗚的響。
她躺在被窩裏,摸了摸胸口的玉佩,指尖觸碰到溫潤的玉麵,她又想起了沙丘上的事,臉上又開始發燙。
她翻了個身,把臉埋進了枕頭裏,悶悶的笑了一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