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姐!”
蘇曉雲不知道什麽時候出現在了顧夏婉的身後,她笑盈盈的模樣被顧夏婉看在眼裏,顧夏婉抿了抿唇,沒搭話,她反而很快就開口道:“顧姐,昨天晚上霍營長在你屋子裏待了很久吧?”
顧夏婉看了她一眼:“他給我送熱水。”
“送熱水送到十指緊扣?”
顧夏婉聽到這句話時,差點沒被粥嗆死。
蘇曉雲嘿嘿笑了兩聲,壓低了聲音:“顧姐,你別裝了,劉姐都看到了,你們倆個人手拉的緊緊的,我跟你說,霍營長那個木頭疙瘩,能主動拉你的手,說明他是真——”
“蘇技術員。”
顧夏婉放下缸子,語氣平靜:“今天的采樣資料整理完了嗎?”
蘇曉雲的笑容僵在臉上,顧夏婉目光淡淡的睨了她一眼:“魔鬼溝的岩層剖麵圖還沒畫,樣品的登記表也隻做了一半,你要是閑的慌,我可以再給你加一點活。”
蘇曉雲聽到這句話時,端著麵條,灰溜溜的走了。
劉紅英從旁邊探出頭來,朝著顧夏婉豎了個大拇指:“顧組長,你這轉移話題的本事,一流。”
顧夏婉沒理她,低頭繼續喝粥。
但是她耳尖卻是哄得,劉紅英看到了,笑的更歡了。
營地的另外一頭,霍祁濂正在檢查著車輛。
他蹲在車頭旁邊,拿著扳手擰螺絲,動作跟平時一樣幹脆利落。
他臉上沒什麽表情,但是細心的人會發現,他今天早上颳了鬍子。
通常,霍祁濂都是三天才刮一次。
一個老兵蹲在他旁邊幫忙遞工具,語氣隨意:“營長,今天精神真不錯啊。”
霍祁濂沒接話,那老兵笑了笑:“昨天晚上睡得還好嗎?”
“還行。”
霍祁濂擰完最後一個螺絲,站起身來,把扳手扔進了工具箱。
他目光不自覺的飄向了食堂的方向,顧夏婉正端著搪瓷缸子走了出來,他目光落在她的身上停了兩秒,然後收迴去,轉身去檢查輪胎了。
老兵在他的背後搖搖頭,小聲嘟囔道:“木頭疙瘩開竅了,也是不容易。”
上午九點,營部會議室內。
營部的領導,科研人員,後勤處跟衛生隊的代表都來了,連霍祁濂也坐在了角落裏。
顧夏婉站在長桌前麵,身後掛著一張她連夜繪製的地址剖麵圖,圖上標注了魔鬼溝的底層結構,礦化帶分佈跟重點采樣點位。
“各位領導,同誌們。”
她翻開父親的遺屬,聲音不大,但是每個字都清清楚楚:“這是先父顧雲崢同誌二十年前勘探的完整資料,結合我們這次實地複測的結果,可以確認以下三點——”
她拿起了一根教鞭,指著圖上的幾個位置:“第一,魔鬼溝底部存在一條長三點五公裏的礦化帶,走向北偏西,傾向南西,傾角中等,第二,礦化帶以銅,鉛,鋅為主,伴生有銀跟金,其中銅的平均品位達到百分之一點八,屬於富礦。”
“第三,深部可能存在更大的斑岩型礦體,需要進一步鑽探驗證。”
她說完,會議室內安靜了幾秒鍾。
營部領導第一個鼓掌,然後是王工跟老周,接著就是所有人。
掌聲在會議室內迴蕩。
營部領導站起來,握著她的手:“顧組長,你父親要是能夠看見今天,該多好。”
顧夏婉的眼眶微微泛紅,但是沒有哭,她笑了笑,開口道:“他會看到的。”
蘇曉雲坐在後排,今天倒是難得沒有說酸話。
劉紅英坐在她旁邊,看了她一眼,開口道:“想通了?”
蘇曉雲點頭:“想通了,人家是真的有本事,我酸也沒用。”
劉紅英拍了拍她的肩膀:“這就對了。”
中午,食堂。
顧夏婉端著飯盒在角落裏坐下,她剛吃了幾口,蘇曉雲就端著飯盒過來了,一屁股坐在了她對麵:“顧組長,我有話要跟你說。”
顧夏婉沒說話,繼續吃飯。
蘇曉雲抬頭,眼睛有點紅:“來了之後,我才發現,不是人家不行,是我自己不行,你比我強,我承認,之前說的那些酸話,是我小心眼,對不起。”
她站起來,朝著顧夏婉鞠了一躬。
食堂裏所有人都看了過來,顧夏婉放下筷子,看著她。
說實話,她對蘇曉雲沒什麽好感,但是這個姑娘當著這麽多人的麵認錯,至少說明也不是無可救藥。
顧夏婉睨了她一眼:“坐下吃飯吧,資料整理還差一半,下午加把勁,明天之前交上來。”
蘇曉雲愣了一下,重重點頭:“好。”
劉紅英看著眼前這一幕,不由朝著老周那邊看了一眼:“這蘇技術員,倒是個能屈能伸的。”
老周嚼著饅頭,含糊道:“能屈能伸是好事,關鍵是業務能力得跟上。”
“那得看看顧祖長願不願意帶她了。”
吃完飯,顧夏婉也迴到了辦公室內開始整理著資料。
劉紅英端著一盤西瓜走了進來。
戈壁灘上的西瓜是奢侈品,從幾百公裏外的鎮上運來的,能夠保持完整的也沒幾個。
劉紅英手上的這盤,是特意挑的,紅肉黑籽,切成小塊,碼的整整齊齊。
“劉姐,這西瓜是哪裏來的?”
劉紅英把盤子放在了桌子上,自己拉了一把椅子坐下:“營部特供的,慶祝勘探成功,吃,別客氣。”
顧夏婉拿了一塊,咬了一口,甜的眯起了眼睛。
劉紅英等她吃完一塊,才慢悠悠的開口:“顧組長,我問你個事。”
顧夏婉瞥了她一眼:“說。”
“你跟霍營長,到底是怎麽迴事?”
顧夏婉正準備拿第二塊西瓜的手頓了一下。
劉紅英雙手抱胸,一臉我什麽都知道的表情:“別裝了,昨天晚上我在門口看的清清楚楚,你拉著他的手,他握著你的手,兩個人在屋子裏待了大半夜。”
“他給我送水。”
“送水都送到十指相扣了?”
顧夏婉被西瓜嗆了一下,咳嗽了兩聲。
劉紅英給她遞了一張手絹,語氣軟了下來:“顧組長,我不是來笑話你的,我是想說,霍營長那個人,我認識他三年了,他對誰都是那個死樣子,冷冰冰的,連營部領導都不給笑臉。”
“但是我昨晚看到他的眼神,那是他從來都沒有其他人展示過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