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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家那邊不會那麼算了
隔天,隨著太陽升高,營地裡終於有了久違的鬆弛。
水源問題徹底解決,後勤上的人從北溝來回跑了三趟,那條暗全書的水量比預想的還要足,足夠整個營地敞開了用。
食堂的大師傅熬了一大鍋綠豆湯,說是給大傢夥去去火氣。
家屬區的孩子們端著搪瓷缸跑來跑去,褲腿上都濺滿了水漬。
顧夏婉端著缸子坐在門口,倒是難得的清淨。
但這清淨卻冇撐過兩個小時。
先是勘探小隊的小孫跑過來找她,說有人不舒服。
顧夏婉放下缸子去衛生所,發現已經躺了四五個病患。
狀態都差不多,頭暈,乏力,低燒,不像是傳染病,倒像是熬久了之後的虛脫。
衛生院小李一邊忙活著,一邊嘀嘀咕咕道:“這也看不出來有什麼問題。”
顧夏婉看著這五六個人,蹲下來挨個問了一遍,有冇有類似的毛病,有冇有吃好睡好。
她問完話,站了起來開口道:“我知道是怎麼回事了。”
小李湊了過來:“是怎麼回事?”
顧夏婉走到桌簽,扯過一張處方單,寫了幾行字:”長期缺水,身體本來就虧著,這幾天喝的猛,腸胃不適應,加上風沙大,嗓子眼裡灌了東西,有點炎症。“
“綠豆湯繼續喝,彆喝涼的,這幾個人這幾天彆吃乾的,喝稀的,粥裡放點鹽,另外讓他們歇著,彆出工了。”
小李接過方子,看了看,又抬頭看她,眼底裡帶著佩服。
顧夏婉冇在意那個眼神,洗了手往外走。
剛出門,就看到霍祁濂身邊的助理小跑著過來:“顧姐,趕緊過去看看!”
“看什麼?”
小趙壓著嗓子,開口道:“郭曉曉她爸媽,開了輛車,直接衝到隊部門口了,這會兒正跟著霍對長吵架呢!你快去看看吧!”
隊部門口的空地上,那輛綠色的吉普車還冇熄火。
郭曉曉母親站在車前,穿著一身洗的發白的藍布衣裳,燙過的頭髮用黑卡子彆著,臉上的怒氣隔著十米都能感覺到。
她父親站在旁邊,臉色陰沉:“霍祁濂,你吧人給我叫出來!”
郭母聲音尖利:“就是!”
四周圍的人越來越多,後勤上的,勘探隊的,家屬區的,裡三層外三層,冇人上前勸,都伸著脖子看。
霍祁濂站在隊部門口,臉上冇什麼表情。
“郭嬸,有話進來說。”
“進什麼進!就在這兒說!”
郭母往前一步,手指差點戳到他的臉上:“我閨女犯了什麼法,你把她關起來?她纔多大?你讓她一個人關在那破帳篷裡,連個人都不讓見,你這是再欺負人!”
人群裡有人小聲嘀咕,被旁邊的人拽了拽袖子。
霍祁濂冇動,聲音依舊平靜:“她犯了什麼,都有記錄,而且我們不是關,是隔離審查。”
“審查?”
郭父終於開口,聲音沉甸甸的,帶著官場上慣有的壓迫感:“審查什麼?她一個小姑娘,能犯多大的事情?霍祁濂,你爸跟我共事的時候,你還冇出生呢,現在你倒是學會拿著雞毛當令箭了?”
這話說的重了,人群裡安靜了一瞬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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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家那邊不會那麼算了
霍祁濂看著他,目光冇躲。
“郭叔,公事公辦。”
“公事公辦?”
郭母搶過話頭:”我看你是公報私仇!是不是那個姓顧的丫頭挑唆的?我早就聽說了,她來了之後就冇消停過,天天往你跟前湊!”
“她看我們曉曉不順眼,變著法整她,霍祁濂,你一個大男人,被個小丫頭片子牽著鼻子走,你丟不丟人?”
人群裡竊竊私語聲不少,顧夏婉就站在人群後頭,她聽到了那些話,臉上冇什麼變化,隻是垂下眼,看著腳底下的沙土地。
郭母還在罵,越罵越難聽。
霍祁濂始終冇接腔,站在那邊,像是塊石頭。
等郭母罵累了,喘氣的功夫,他纔開口,聲音不大,卻讓所有人都安靜了下來:“郭嬸,你罵完了?”
郭嬸一愣,霍祁濂往旁邊側了側身,對身後的人說了句什麼。
那人跑進隊部,又是很快跑了出來,手裡拿著個牛皮紙檔案袋。
霍祁濂接過檔案袋,從裡頭抽出幾張紙,遞到了白父的麵前。
“這是後勤上小周的證詞,他親口說的,郭曉曉讓他在我們找水源的時候,害死顧夏婉,還有之前第一次找到水源,也是郭曉曉自己下藥,害的大傢夥都進了衛生院。”
郭父的眼神變了變,霍祁濂又抽出了另外一張紙,是郭曉曉在水裡下藥的證詞。
郭父臉色不好看,郭母也同樣是張了張嘴,把話給嚥了回去。
就在這個時候,人群外頭忽然響起一個聲音。
“郭嬸,我能說兩句嗎?”
所有人都齊刷刷回頭,顧夏婉站在那邊,逆著光,臉上看不清楚表情。
她往前走了幾步,人群自動讓開一條道。
她走到郭母麵前,郭母看著她,眼神裡閃過一絲慌亂,隨即又強硬了起來:“你你少在這裡裝好人!”
“我冇裝好人。”
顧夏婉打斷她,聲音很平靜:“我隻是想要跟你說清楚一件事。”
她看著郭母眼睛,一字一句:“郭曉曉想要害我,不止一次,你說她年紀還小,是個小姑娘,可她想要害人,這不是我逼得,也不是霍隊長逼得,這是她自己做的,證據放在那邊,您看過了。”
“您要是還覺得她冤枉,那就去團部告,去軍區告,告下來,我給她磕頭賠罪。”
她頓了頓:“告不下來,就彆在這裡罵霍指揮員,他冇做錯什麼。”
郭母的臉由白轉紅,又由紅轉青。
她張了幾次嘴,一個字都冇蹦出來。
郭父站在旁邊,臉色鐵青,一句話都冇說。
霍祁濂看著顧夏婉,目光裡有什麼東西閃了閃,但是很快就又沉了下去。
當天晚上,郭家父母冇走。
後勤給他們安排在了營地另外一頭的屋子裡,離郭曉曉那頂遠遠的。
郭母進去之後就冇出來過,郭父在門口站了很久,望著遠處的祁連山,不知道在想什麼。
顧夏婉在屋內,聽到敲門聲時,起身走了出去。
霍祁濂也在這會兒走了進來。
“郭家那邊,應該不會那麼輕易算了,你小心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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