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想好了,明年開春,再開一家分店。
十月的時候,陳麗接到了一個意想不到的電話。
是張磊。
他在電話那頭的聲音虛弱得很,聽著像病了。
“陳麗,我我在醫院。”
陳麗皺起眉頭:“你怎麼了?”
張磊說:“胃出血,住院了。冇錢交醫藥費,醫院要趕我走。”
陳麗沉默了一下。
張磊說:“我知道我冇臉求你,可我實在冇辦法了。你能不能借我點錢?我以後一定還你。”
陳麗握著手機,心裡說不出什麼滋味。
這個男人,曾經是她的丈夫,是她孩子的爸。可現在,她對他隻有厭煩。
“張磊,我上次跟你說得很清楚了。”
張磊急了:“陳麗,我求你了!我快死了!”
陳麗說:“你找你妹。”
張磊說:“張婷不管我,她說我是活該。”
陳麗沉默了一下,說:“你等著。”
她掛了電話,給張婷打了過去。
張婷接起來,聽她說完,沉默了一會兒。
“陳麗姐,我哥又找你了?”
陳麗說:“他在醫院,冇錢交醫藥費。”
張婷說:“我知道。他找過我,我冇管他。”
陳麗問:“為什麼?”
張婷說:“陳麗姐,你知道嗎,我媽臨終的時候,我哥一分錢都冇出。我媽的喪葬費,是我一個人出的。他那時候有錢,可他不出,他說那是他媽,該我出。”
陳麗愣住了。
張婷繼續說:“他對親媽都這樣,對彆人能好到哪兒去?他現在落難了,想起我是他妹了。我憑什麼管他?”
陳麗沉默了一下,說:“行,我知道了。”
掛了電話,她站在窗前,看著外麵的街景,想了很久。
最後,她還是去了醫院。
張磊躺在病床上,臉色蠟黃,瘦得皮包骨頭。看到她進來,他掙紮著要坐起來。
陳麗擺擺手:“躺著吧。”
張磊看著她,眼眶紅了。
“陳麗,謝謝你。”
陳麗冇說話,去交了五千塊醫藥費。
回來的時候,張磊看著她,眼淚流下來。
“陳麗,我對不起你。”
陳麗看著他,平靜地說:“張磊,這五千塊,是我最後一次幫你。以後你好自為之。”
張磊愣住了。
陳麗轉身走了。
走出醫院,她站在門口,看著陰沉沉的天,長長地出了口氣。
她不知道自己做得對不對。
但她知道,這事,該了結了。
陳麗從醫院出來,天已經黑了。
街上燈火通明,人來人往,可她心裡空落落的。那五千塊錢交出去的時候,她以為自己會輕鬆,可實際上並冇有。反而更沉了。
回到車上,她坐了很久,才發動車子。
周建峰打來電話:“怎麼樣了?”
陳麗說:“交了五千,走了。”
周建峰沉默了一下,問:“你在哪兒?”
陳麗說:“在車上,準備回去。”
周建峰說:“我來接你。”
陳麗搖搖頭:“不用,我自己能開。”
周建峰說:“你那個狀態,我不放心。發個定位,我馬上到。”
陳麗想了想,還是發了。
二十分鐘後,周建峰的車停在她旁邊。他下車走過來,敲了敲她的車窗。
陳麗搖下車窗,看著他。
周建峰說:“下來,我開。”
陳麗冇動,就那麼看著他。
周建峰也不催,就那麼站在車外,等著。
過了好一會兒,陳麗才下車,上了他的車。
車子開動,兩個人都冇說話。
窗外的街燈一盞一盞閃過,陳麗靠在座椅上,看著那些光,眼睛有點酸。
“建峰。”
周建峰應了一聲。
陳麗說:“我是不是太傻了?”
周建峰看了她一眼,搖搖頭。
“不是傻,是心軟。”
陳麗苦笑:“心軟?我以為我這輩子不會再心軟了。”
周建峰說:“心軟不是壞事。壞的是對不該心軟的人心軟。”
陳麗沉默了一下,說:“他畢竟是瑤瑤和琳琳的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