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大偉判了之後，縣城裡消停了好一陣子。
那些以前跟著他混的人，該跑的跑，該散的散，王建國也不知躲哪兒去了。陳麗的鋪子照常開著，生意一天比一天好。有時候忙起來，她一個人實在顧不過來，又招了個小姑娘幫忙。
張婷的早餐攤也撐下來了。起早貪黑乾了兩個月，居然攢了點錢，在街邊租了個小門麵，不用再風吹日曬。陳麗去看過一次，門麵不大，但收拾得乾淨利落，生意不錯。張婷忙得腳不沾地，臉上卻帶著笑。
“陳麗姐，你來了！”看到她，張婷趕緊迎上來。
陳麗點點頭，在店裡轉了轉:“還行。”
張婷搓著手，有點不好意思:“多虧了你。要不是你當初幫我，我早讓人砍死了。”
陳麗搖搖頭:“是你自己爭氣。”
張婷眼眶紅了，想說什麼，又嚥了回去。
陳麗拍拍她肩膀:“好好乾。”
從張婷店裡出來，陳麗站在街邊，心裡說不出的感慨。
這纔多久，變化這麼大。
她離了婚，分了錢，買了房，開了店。張婷從一個小混混變成了小老闆。劉大偉進去了，王建國跑了，那些破事總算告一段落。
日子，好像真的要好起來了。
晚上回到家，陳麗剛進門，就聞到一股香味。
劉梅在廚房裡忙活，灶台上擺著好幾個鍋，正往外冒熱氣。張瑤在旁邊幫忙遞東西，小大人似的。張琳躺在小床上，自己玩自己的。
“媽，你怎麼來了？”
劉梅回過頭，笑著說:“今天你姑要來，我多做幾個菜。”
陳麗愣住了:“我姑？”
劉梅點點頭:“你姑租的房子安頓好了，今天請咱們過去認認門。”
陳麗心裡一暖。
她姑，真的回來了。
六點多，陳麗帶著兩個孩子，和劉梅一起去了陳秀華的住處。
房子不大，一室一廳，在縣城邊上的老小區裡。傢俱簡單，但收拾得乾乾淨淨。陽台上擺著幾盆花，開著紅紅的小花，看著挺有生氣。
陳秀華在門口等著，看到她們，笑著迎上來。
“來了來了，快進來！”
張瑤有點認生，躲在陳麗身後。張琳在陳麗懷裡，好奇地東張西望。
陳秀華蹲下來，看著張瑤，笑眯眯地說:“這就是瑤瑤吧？長得真俊。”
張瑤怯生生地叫了聲“姑奶奶”。
陳秀華樂得合不攏嘴:“好好好，快進來，姑奶奶給你們做好吃的。”
飯桌上擺得滿滿噹噹，紅燒肉、糖醋排骨、清蒸魚、炒青菜，還有一大碗雞湯。陳麗看著那些菜，心裡暖洋洋的。
“姑，你一個人做這麼多？”
陳秀華笑了:“不多不多，難得團圓。”
劉梅在旁邊幫忙盛飯，眼眶有點紅。
陳老國來得晚了些，進門的時候手裡提著一袋水果。看到陳秀華，他愣了一下，把水果遞過去。
“姐，給你的。”
陳秀華接過水果，看著這個弟弟，眼眶也紅了。
“來就來，還帶什麼東西。”
陳老國低下頭，冇說話。
一家人坐下吃飯。張瑤慢慢不認生了，嘰嘰喳喳說著幼兒園的事。張琳坐在兒童椅裡，自己抓著勺子往嘴裡送，糊得滿臉都是。
陳秀華看著這兩個孩子，眼裡全是笑。
“好，真好。”
吃完飯，陳麗幫著收拾碗筷。陳秀華在旁邊擦桌子，突然開口。
“麗麗，姑想跟你說個事。”
陳麗看著她:“什麼事？”
陳秀華沉默了一下，說:“姑想開個小店。”
陳麗愣住了。
陳秀華繼續說:“姑不能一直閒著，得找點事做。這些年攢的那點錢，租了房子還剩一些，想開個雜貨鋪什麼的。”
陳麗想了想，問:“姑你想開什麼樣的店？”
陳秀華說:“不用太大，就賣點日用品，菸酒零食什麼的。夠過日子就行。”
陳麗點點頭:“行，我幫你看看有冇有合適的鋪子。”
陳秀華笑了:“那就麻煩你了。”
陳麗搖搖頭:“一家人，說什麼麻煩。”
從陳秀華家出來，陳麗走在路上，心裡一直想著她姑的事。
她姑這一輩子，太不容易了。年輕時候嫁得遠，後來出了事，躲了二十多年。現在回來了，還得靠自己。
她得幫她。
第二天，陳麗就開始打聽鋪子的事。
她開店的這條街，鋪子不好找，好的早就被人占了。她托了幾個熟人幫忙問，都說冇有合適的。
正發愁，周建峰來了。
“聽說你幫你姑找鋪子？”
陳麗點點頭:“你怎麼知道？”
周建峰冇回答，從口袋裡掏出一張紙遞給她。
“這個你看看。”
陳麗接過來一看，是一個鋪麵的出租資訊。位置在縣城中心，人流量大，麵積也不小。
她愣住了:“這鋪子租金不便宜吧？”
周建峰說:“我跟房東認識，可以便宜點。”
陳麗看著他，心裡暖暖的。
“謝謝你。”
周建峰搖搖頭:“不用謝。你姑的事，就是我的事。”
陳麗臉有點熱，低下頭去。
周建峰看著她，突然問:“陳麗，你什麼時候帶我去見你姑？”
陳麗愣住了。
“啊？”
周建峰說:“醜女婿總得見丈母孃，雖然還冇成女婿，但也該見見。”
陳麗臉騰地紅了。
“誰說你是我女婿了？”
周建峰笑了，笑得有點壞。
“遲早的事。”
陳麗瞪他一眼，心裡卻甜甜的。
週末，陳麗帶著周建峰去了陳秀華家。
陳秀華開門看到周建峰，愣了一下，然後笑了。
“喲，來了？”
周建峰規規矩矩地叫了聲“姑”。
陳秀華上下打量他，越看越滿意。
“好，好，進來坐。”
周建峰把帶來的東西放在桌上——兩瓶酒，一盒茶葉，還有一袋水果。
陳秀華看著那些東西，笑著說:“來就來，還帶什麼東西。”
周建峰說:“應該的。”
坐下之後，陳秀華開始盤問。家裡幾口人，做什麼的，多大了，有冇有結過婚。周建峰一一回答，不卑不亢。
陳麗在旁邊聽著，臉一陣紅一陣白。
“姑，你查戶口呢？”
陳秀華瞪她一眼:“我問問怎麼了？我侄女的事，我不得問清楚？”
陳麗不說話了。
問完了，陳秀華滿意地點點頭。
“行，是個靠譜的。”
周建峰笑了:“謝謝姑。”
陳秀華看著他，認真地說:“建峰，我侄女吃過苦，受過罪。你要是對她不好，我饒不了你。”
周建峰點點頭:“姑放心，我不會讓她再吃苦。”
陳秀華這才笑了。
從陳秀華家出來，陳麗看著周建峰，忍不住笑了。
“剛纔緊張不？”
周建峰想了想，老實地點點頭:“緊張。”
陳麗笑出聲來。
周建峰看著她，也笑了。
“你笑什麼？”
陳麗說:“笑你也有緊張的時候。”
周建峰握住她的手，看著她的眼睛。
“為你緊張，我願意。”
陳麗心裡一暖，低下頭去。
陽光照在他們身上，暖洋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