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437章輿論施壓
“一部分知道。”李薇薇說，“我幫他操作過幾次轉賬，知道幾個賬戶的密碼。但最重要的幾個賬戶，密碼隻有他自己知道。而且……而且他很可能已經改了密碼，防止我出賣他。”
王建軍點點頭，繼續問：“鄒同河那邊呢？他在境外有多少資產？”
“鄒同河更多。”李薇薇說，“他在美國、加拿大、澳大利亞都有房產，在瑞士、開曼都有賬戶。具體多少我不知道，但肯定比朱世崇多。他做事更小心，從來不用自己的名字，都是用親戚、朋友的名字，或者註冊離岸公司。我幫他轉過幾次錢，但都是轉到公司賬戶，不是個人賬戶。”
“你有證據嗎？”
“有。”李薇薇說，“轉賬記錄，合同，郵件，我都有備份。存在香港滙豐銀行的保險箱裏。保險箱的鑰匙和密碼，我可以給你們。”
王建軍看著她，這個曾經風光無限的女商人，此刻像個無助的孩子，在乞求一線生機。
“李薇薇，你交代的這些，如果查實，是重大立功表現。”他說，“我會向組織彙報，爭取對你從寬處理。但你要記住，不能有半點隱瞞，不能有半點虛假。否則，後果你知道。”
“我知道，我知道。”李薇薇連連點頭，“我不敢隱瞞，我全說，全說……”
她繼續交代，從朱世崇的境外資產，說到鄒同河的；從資金轉移，說到專案操作；從土地出讓，說到工程招投標。說了整整三個小時，說了幾十個人名，幾百個細節。
王建軍記了滿滿一本子。這些材料，加上張建國、錢衛東等人的供詞，加上陳明哲教授的證據，朱世崇的犯罪網路，已經清晰得像一張地圖，每一個節點，每一條線路，都清清楚楚。
現在要做的，就是收網。
但在收網之前，還有一個問題要解決：趙東風被審查，調查組的公信力受到質疑。輿論在發酵，媒體在關注。如果不能儘快還趙東風清白，調查工作就會受到阻礙，朱世崇就有機會反撲。
王建軍看了看錶，晚上八點。他走出滯留室，來到走廊，拿出手機，撥通了一個號碼。
“小陳，是我。你那邊怎麼樣？”
“王組長，我正想向您彙報。”小陳的聲音很急，“出事了。那封舉報信，被媒體曝出來了。現在網上都在傳，說巡視組長收受賄賂，和女商人有染。輿論對我們很不利。”
“哪家媒體曝的？”
“《東方日報》，還有幾個入口網站。文章寫得很煽動，說巡視組是‘賊喊捉賊’，說趙組長是‘監守自盜’。評論區已經炸了，罵聲一片。”
王建軍心裏一沉。他最擔心的事發生了。輿論一旦被煽動起來，調查就會陷入被動。
“查出來是誰給媒體的嗎？”
“正在查，但很可能是朱世崇的人。他這是要把水攪渾，製造輿論壓力。”
“我知道了。”王建軍說，“你繼續監控輿情，有情況隨時彙報。另外，把我們掌握的證據，特別是證明趙組長清白的證據，整理一份，準備對外釋出。”
“可是……按規定，調查期間不能對外釋出資訊……”
“規定是死的，人是活的。”王建軍說，“再等下去，輿論就要失控了。到時候，就算我們查清了朱世崇的問題，老百姓也不會信了。這個責任，你負得起嗎？”
小陳不說話了。
“去辦吧。”王建軍說，“出了問題，我負責。”
掛了電話，王建軍走到窗前，看著窗外的夜色。島城的夜晚很美，燈火璀璨，但他覺得，這美麗的背後，藏著太多的汙穢，太多的陰謀。
朱世崇在垂死掙紮，在用最下作的手段反擊。
但他王建軍，不會讓他得逞。
趙東風是清白的，這一點他堅信。他要做的，就是儘快證明這一點，儘快還趙東風清白，儘快把朱世崇這條大魚，撈上來。
他拿出手機，又撥了一個號碼。
“楊銳，是我。趙組長那邊怎麼樣？”
“王組長，趙組長在審查點，狀態還好，就是著急。”楊銳說，“他讓我轉告您，調查不能停，一刻也不能停。特別是對朱世崇的監控，要加強，防止他外逃。”
“我知道。”王建軍說，“你告訴趙組長，讓他放心。外麵有我們，天塌不下來。三天後，我們接他出來，一起收拾朱世崇。”
“是！”
掛了電話，王建軍看著遠處的海。海麵上有漁火，一閃一閃，像星星。
夜還很長。
但黎明總會來的。
島城市紀委辦案點的審訊室裡，日光燈慘白的光打在李薇薇臉上，把她的疲憊和恐懼照得纖毫畢現。
她已經連續交代了六個小時。從晚上八點到淩晨兩點，中間隻喝過兩杯水，上過一次廁所。王建軍坐在她對麵，錄音筆的紅燈一直亮著，旁邊的年輕書記員手指在鍵盤上飛舞，記錄下每一個字。
“說完了朱世崇和鄒同河，說說其他人吧。”王建軍看了眼牆上的鐘，淩晨兩點十七分，“你在島城經營這麼多年，不可能隻靠這兩個人。”
李薇薇端起紙杯，手在抖，水灑出來一些。她喝了一口，潤了潤乾裂的嘴唇。
“其他人……”她喃喃道，眼神有些渙散，“太多了，一時不知道從哪說起。”
“從最重要的說起。”王建軍把一份名單推到她麵前，那是之前調查中梳理出的可疑人物，“這上麵的人，你認識幾個？”
名單上有二十多個名字：孫為民（市國土局局長）、張建國（市交通局局長，已被控製）、錢衛東（市建委主任，已被控製）、劉明遠（黃島區區長）、趙誌剛（市規劃局副局長）、周海平（市銀監局副局長）……
還有一批企業老闆：泰山房地產的法定代表人張大山（李薇薇的舅舅）、明珠投資的法定代表人王秀珍（朱世崇的嶽母）、海潤商貿的實際控製人孫小麗（朱世崇的妻妹）、島城路橋集團的董事長馬向東……
李薇薇看著這份名單，苦笑了一下：“差不多……都認識。”
“那就一個一個說。”王建軍坐直身體，“先說孫為民。太平角地塊，他是怎麼操作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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