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436章李薇薇的選擇
“沒有。”趙東風回答得很乾脆，“我從未收受過李薇薇的任何禮物，也從未和她有過工作之外的接觸。這一點，我可以用黨性保證。”
周組長看著他，點點頭，在筆記本上記了幾筆。
“第三個問題：你兒子趙明，現在在美國留學，是嗎？”
“是。他在加州大學讀博士，學的是計算機。”
“他的留學費用，是誰支付的？”
“他自己申請的獎學金，加上我和我愛人的積蓄。我愛人是北京四中的老師，有工資。我也有工資。我們的收入，足夠支付他的學費和生活費。”
“有人舉報，李薇薇給你兒子在美國的賬戶轉了二十萬美元。有這回事嗎？”
“沒有。”趙東風說，“我兒子的賬戶資訊，我可以提供。你們可以去查，每一筆進賬都有記錄。如果真有二十萬美元的異常進賬，不用你們查，銀行早就報警了。”
周組長又點點頭，繼續問。
問題一個接一個，很細，很具體。從工作到生活，從經濟到作風，方方麵麵都問到了。趙東風一一回答，不迴避，不遮掩。
他知道，這是程式。雖然煩，雖然憋屈，但必須走完。
問話持續了三個小時。結束時，已經是下午五點。
“趙東風同誌，今天的問話就到這裏。”周組長合上筆記本，“在審查期間，請你不要離開這棟樓，不要和外界聯絡，不要接觸與調查相關的人員。你的手機、電腦等通訊工具，我們要暫時保管。有問題嗎？”
“沒有。”趙東風說，“但我有一個請求。”
“你說。”
“我的工作可以停，但朱世崇一案的調查不能停。他現在狗急跳牆，什麼手段都使得出來。我請求審查組，在審查我的同時，也要關注調查組的進展，要防止朱世崇銷毀證據，轉移資產，甚至外逃。”
周組長看著他，眼神裡有一絲讚賞：“這個你放心。中紀委已經做了安排，調查工作不會停，對朱世崇的監控也不會放鬆。你就在這裏安心配合審查，清者自清，濁者自濁。三天後，我們會給你一個結論。”
“謝謝。”
周組長走了，留下兩個年輕的工作人員，說是“照顧”趙東風的起居，實際上是監視。
趙東風被帶到一個房間，不大，但乾淨，有床，有桌子，有衛生間。窗戶上有鐵欄杆，窗外是個小院子，種著幾棵鬆樹。
他坐在床上，看著窗外。天色漸漸暗了，鬆樹的影子在牆上晃動，像鬼魅。
三天。
他要在這裏待三天。
這三天，外麵會發生什麼？
朱世崇會做什麼？
李薇薇會說什麼？
調查組能不能頂住壓力？
他不知道。
他隻知道，他現在什麼也做不了。隻能等，等時間過去，等審查結束。
這種等待，比辦案更累，更煎熬。
同一時間，島城市公安局滯留室。
李薇薇坐在桌前，還在寫材料。她已經寫了三十多頁，手都酸了，但不敢停。她知道，這是她唯一的機會，唯一的生路。
門開了，王建軍走進來，手裏拿著一個資料夾。
“李薇薇，先停一下，有件事要告訴你。”
李薇薇放下筆，抬起頭。她的眼睛紅腫，臉色蒼白，看起來很憔悴。
“什麼事？”
“朱世崇誣告趙主任。”王建軍說，“說趙主任收你的錢，和你有不正當關係。現在趙主任被審查了，調查工作由我負責。”
李薇薇愣住了。她沒想到朱世崇會來這一手。
“他……他這是誣陷！”她激動地說，“趙主任是清白的！他從來沒有收過我的錢，從來沒有！”
“我們知道是誣陷。”王建軍說，“但程式要走，審查要三天。這三天，趙主任不能參與調查，調查工作由我負責。”
他頓了頓，看著李薇薇：“所以，你現在要做一個選擇。是繼續跟著朱世崇，等他來救你——雖然我們都知道他救不了你，他自身難保。還是抓住最後的機會，戴罪立功，爭取寬大處理。”
李薇薇低下頭，不說話。她的手指絞在一起，指節發白。
“李薇薇，朱世崇已經放棄你了。”王建軍繼續說，“他用你當誘餌，誣告趙主任，想拖延時間。在他眼裏，你隻是一枚棋子，用完了就可以扔。你還指望他救你？”
“我沒指望他救我。”李薇薇低聲說，“我隻是……隻是不知道該相信誰。”
“相信法律，相信公正。”王建軍說，“你犯的罪，法律會審判。但你如果能戴罪立功，法律也會給你機會。這個道理，你應該懂。”
李薇薇抬起頭，眼睛裏有了淚光：“王組長，如果我全交代，把我知道的都說了，我能……能活嗎？”
“能不能活，要看你的罪有多大，立功有多大。”王建軍實話實說，“但如果你繼續隱瞞，繼續對抗，那肯定是死路一條。這個，你也應該懂。”
李薇薇哭了，眼淚大顆大顆地掉下來，掉在寫了一半的材料上，把字跡洇開。
“我說……”她哭著說，“我全說……朱世崇的事，鄒同河的事，還有……還有他們在境外的資產，我都說……隻求你們，給我一條活路……”
“好。”王建軍拿出錄音筆，按下錄音鍵，“那我們就從朱世崇在境外的資產說起。他在國外有多少錢？存在哪些銀行？用什麼方式轉移出去的？”
李薇薇擦掉眼淚，深吸一口氣，開始說。
她說得很慢，很詳細。從2002年第一次幫朱世崇轉移資金開始，到今年十月的最後一筆。瑞士銀行、滙豐銀行、花旗銀行、新加坡發展銀行……一個個銀行的名字，一個個賬戶號碼，一筆筆轉賬金額，像背書一樣說出來。
王建軍一邊聽一邊記，心裏越來越驚。
按照李薇薇的說法，朱世崇在境外的資產，總額超過五千萬美元，摺合人民幣四億多。這些錢分佈在七個國家，十二個銀行，二十三個賬戶裡。而且大部分錢，是通過地下錢莊轉移出去的，追查難度極大。
“這些賬戶，現在還有效嗎？”王建軍問。
“大部分還有效。”李薇薇說，“但朱世崇很警惕，每個賬戶都有多個簽名人。除了他本人，還有他妻子、他兒子、他弟弟。隻要其中一個人簽字，錢就能轉走。如果他發現事情不對，可能會立刻把錢轉走，轉到我們不知道的地方。”
“你知道這些賬戶的密碼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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