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435章被審查了
“我知道是誣陷，但程式就是程式。”趙東風打斷他，“聽著，建軍，時間不多了。朱世崇在反撲，在拖延。我們要抓緊時間，在他銷毀更多證據、轉移更多資產之前，把案子辦成鐵案。你現在有幾件事要立刻辦。”
“您說。”
“第一，對張建國、錢衛東等人的審訊要加快。他們不是供出朱世崇了嗎？讓他們寫詳細材料，簽字畫押，形成完整的證據鏈。特別是資金流向，每一筆都要查清，追到源頭。”
“第二，對李薇薇的審訊要升級。她現在在寫材料，寫得差不多了。你告訴她，朱世崇在誣告我，想把我踢出調查。問她，是要跟著朱世崇一起死，還是戴罪立功。她現在是驚弓之鳥，再加把火，她就會把知道的全吐出來。”
“第三，也是最關鍵的，”趙東風壓低聲音，“朱世崇在境外有資產，這個我們早就知道。但他具體有多少錢，藏在哪，用什麼方式轉移的，我們還不清楚。李薇薇肯定知道，但她在猶豫。你要想辦法撬開她的嘴，拿到境外資產的詳細資料。這是扳倒朱世崇的最後一塊拚圖。”
“明白。”王建軍說，“那您這邊……”
“我這邊不用管。”趙東風說，“我會配合調查，清者自清。但你們的工作不能停，一天都不能停。明白嗎？”
“明白！”
掛了電話，趙東風靠在座椅上，閉上眼睛。
頭疼。不是生理上的頭疼，是心理上的。他幹了二十八年紀檢，辦過無數案子，被人威脅過，被人恐嚇過，但被人用這麼下作的手段誣告，還是第一次。
他不怕調查，不怕審查。他趙東風行得正坐得直，經得起任何檢查。他擔心的是時間。朱世崇在用誣告拖延時間，每拖延一天，他就多一天銷毀證據，多一天轉移資產，多一天佈置後路。
而且，這封誣告信不止寄給了省紀委，還寄給了媒體。輿論一旦發酵，會對巡視組的公信力造成打擊，會讓老百姓懷疑：你們查別人腐敗，自己是不是也乾淨？
這纔是最毒的。
趙東風拿出那封信，又看了一遍。信寫得很“專業”，時間、地點、金額、細節，都有模有樣。說他在海情山莊收過李薇薇送的一個玉佛，價值五十萬。說他和李薇薇在某個會所“單獨談話”三個小時，期間發生了什麼“不言而喻”。說李薇薇為了讓他“手下留情”，給他兒子在美國的賬戶轉了二十萬美元。
編得有鼻子有眼，要不是他是當事人，自己都快信了。
而且最妙的是，舉報人署名是“李明”，那個已經死了的中介。死無對證，筆跡鑒定也做不了——人死了，去哪找筆跡樣本？
朱世崇這手，玩得真夠髒的。
手機又響了，是北京打來的。趙東風接起來。
“老趙，是我。”電話那頭是王領導的聲音，很嚴肅，“島城的事我聽說了。那封舉報信，中紀委也收到了。”
“領導，那是誣告。”趙東風說。
“我知道是誣告。”王領導說，“但程式還是要走。中紀委已經派工作組去島城，對你進行審查。在審查結果出來之前，你要暫時停止工作，配合調查。”
“領導，朱世崇的問題已經很清楚了，現在正是收網的關鍵時刻。如果我停下來，調查就會延誤，他可能就會跑掉！”
“這個我們知道。”王領導說，“所以中紀委的工作組會很快，三天，最多三天，就會給你一個結論。這三天，調查工作由王建軍負責，不會停。你要做的，是配合審查，清者自清。老趙，我相信你，但紀律就是紀律，誰也不能違反。”
趙東風不說話了。他知道，領導說得對。紀律就是紀律，誰也不能特殊。即使明知道是誣告，也要按程式來。
“我明白了。”他說，“我會配合審查。”
“好。”王領導的語氣緩和了一些，“老趙，我知道你委屈。但乾我們這行的，受委屈是常事。朱世崇越是這樣，越說明他心虛，越說明我們打到了他的七寸。你要沉住氣，要相信組織，相信同誌。”
“是，我明白。”
“那就這樣。審查期間，你就在島城待著，不要外出，不要和調查組的人接觸。等審查結束，咱們一起，把朱世崇這條大魚，徹底撈上來。”
掛了電話，趙東風看著窗外。車已經進了島城市區，街道兩旁的梧桐樹葉子都黃了，在風中嘩嘩作響。
三天。
他要被審查三天。
這三天，會發生什麼？
朱世崇會銷毀多少證據？會轉移多少資產？會佈置多少後手？
他不知道。
他隻知道，這三天，他什麼也做不了。隻能等，等審查結束，等清白的證明。
這種無力感，比被人誣告更難受。
下午兩點，趙東風被接到島城市紀委的辦案點，一棟位於郊區的獨棟小樓。這裏通常是用來“雙規”幹部的地方，現在用來審查他，有點諷刺。
審查組的組長姓周，五十多歲，戴眼鏡，說話很客氣，但句句都在點上。
“趙東風同誌，我們受中紀委委派，對你被舉報的問題進行審查。請你如實回答我們的問題，配合審查。”
“我會的。”趙東風說。
“那好，第一個問題：2006年10月20日晚上八點，你在哪裏？在做什麼？”
趙東風回憶了一下：“10月20日，是巡視組進駐島城的第三天。那天晚上，我在海情山莊的房間裏看材料，沒有外出。”
“有人能證明嗎？”
“我的司機楊銳可以證明，他一直在樓下等我。巡視組的其他同誌也可以證明，那天晚上我們開了個短會，九點多散的。”
“第二個問題：你認識一個叫李薇薇的女商人嗎？”
“認識。她是島城東港置業、華誠石化等公司的實際控製人，是我們調查的物件。”
“你和她有過單獨接觸嗎？”
“有。在公安局的詢問室裡，我和她談過話，有錄影，有記錄。”
“除了工作接觸，有沒有私人接觸？比如，收受過她的禮物？或者，和她有過不正當的男女關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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