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390章上報
外麵顯然已經亂成一團。副局長和兩個輔警被關在裏麵，長時間沒有動靜，還有隱約的異響和慘叫傳出，足以讓外麵值班的警察意識到出了大事。
林東航走到門口，側耳傾聽。外麵的聲音越來越大，聚集的人似乎越來越多。他甚至可以聽到一個威嚴而焦急的聲音在指揮：“怎麼回事？張副局長呢？裏麵是誰？把門給我開啟！快！”
應該是縣局的局長或者政委被驚動了。
林東航深吸一口氣，走回桌邊，拿起那把手槍和張龍的證件。他最後看了一眼癱在椅上、意識模糊的張龍，然後走到牆角監控下，對著鏡頭，清晰、冷靜地說道：
“外麵的人聽著。我是林東航。安東縣公安局副局長張龍，涉嫌組織、領導黑社會性質組織罪、故意傷害罪、強姦罪、敲詐勒索罪、受賄罪、徇私枉法罪等多項嚴重罪行，其本人已初步供認。室內兩名輔警涉嫌參與行兇，已被製服。我手中是張龍的配槍和證件。此案案情重大，牽扯極廣，涉及高層保護傘，已非縣局所能處理。請立即停止一切可能破壞現場和證據的行為，原地待命，並即刻上報欒城市公安局、市紀委、市監委，同時通報東山省公安廳、省紀委。在上級機關介入前，任何人不得擅入，違者後果自負。”
他的聲音通過監控的拾音裝置，清晰地傳到了門外。原本喧鬧的拍門聲、叫喊聲，瞬間安靜了下來。所有人都被這番話裡蘊含的巨大資訊量驚呆了。
張龍副局長是黑社會？還招供了？涉及高層保護傘？這……這怎麼可能？！但裏麵那人的語氣，斬釘截鐵，不容置疑，而且敢在公安局裏控製副局長，要麼是瘋子，要麼就是有絕對的底氣和證據！
門外，匆匆趕來的安東縣公安局局長周國棟，一個五十多歲、麵相威嚴的老警察，馬上就要到點了。此刻臉色鐵青，額頭冷汗涔涔。
他聽著門內傳出的聲音，又看了看身邊驚慌失措的下屬，再聯想到今晚醫院停車場那樁驚天血案，以及張龍一貫的跋扈和張家的背景，心中已然掀起了驚濤駭浪。
他知道，出大事了！天大的事！張龍如果真的涉黑，還牽扯到更高層，那絕不是他一個縣局局長能兜得住，甚至未必敢碰的！
強行破門？萬一裏麵那人說的是真的，自己帶人衝進去，算不算破壞現場、乾擾調查？甚至可能被扣上“同黨滅口”的帽子！裏麵那人聽起來有恃無恐，恐怕背景驚人。
不破門？難道就讓一個不明身份的人控製著副局長待在審訊室裡？萬一出了人命，或者證據被毀，他同樣擔不起責任！
周國棟感到前所未有的壓力和棘手。他猛地一揮手，壓低聲音對身旁的心腹下令：“立刻封鎖這一樓層！所有在場人員，手機上交，不得與外界聯絡！”然後，他快步走到一旁相對安靜處，掏出自己的加密手機，手都有些顫抖地撥通了欒城市公安局局長李振江的電話。
電話響了好幾聲才被接起，傳來李振江略帶疲憊的聲音：“老周，這麼晚了，什麼事？”
“李局！出大事了！天大的事！”周國棟的聲音因為緊張而有些變調，語速極快地將情況簡要彙報了一遍：醫院停車場數十人重傷案，嫌疑人林東航被帶回，張龍副局長單獨審訊，隨後審訊室封閉傳出異響，現在裏麵一個叫林東航的人聲稱控製了張龍，張龍已供認自己是黑社會頭目，並牽扯高層保護傘，要求直接上報市局、市紀委甚至省廳省紀委！
電話那頭，李振江沉默了足足有十秒鐘。饒是他見慣風浪，也被這突如其來的、荒謬而又駭人聽聞的訊息震得說不出話來。張龍？黑社會？保護傘？還被人控製在審訊室？這都什麼跟什麼？！
“訊息確定嗎？裏麵的人身份核實了沒有？”李振江沉聲問，聲音帶著壓抑的震驚。
“無法核實！但……但醫院停車場的事是真的，幾十個人腿都被打斷了，就是那個林東航乾的。張副局他……”
周國棟急道，“李局，現在裏麵情況不明，張副局生死未卜，那人手裏可能有槍！而且他說的話……萬一是真的……這案子我們縣局根本處理不了啊！必須您親自定奪！”
李振江隻覺得一個頭兩個大。最近欒城因為大昌礦業的事已經焦頭爛額，現在下轄縣裏又冒出這麼一樁離奇大案，還牽扯到縣公安局副局長！他本能地覺得這裏麵水太深，太渾。
“聽著，老周，”李振江迅速做出決斷，“第一，確保現場絕對封鎖，嚴禁任何人進出，嚴禁訊息外泄！第二，在保證安全的前提下，嘗試與裏麵的人對話，穩住他，瞭解他的具體要求和證據情況。第三，我馬上向市委王書記（王道行）和省廳彙報！在我到達現場或下達明確指令前，不許輕舉妄動！尤其是不能強行破門！明白嗎？！”
“明白！李局！”周國棟稍微鬆了口氣，有市局一把手頂在前麵，他的壓力小了不少。
結束通話電話，周國棟立刻安排人手，徹底封鎖三樓，設定警戒線，收繳所有可能拍照通訊的裝置。然後，他親自走到審訊室門前，深吸一口氣，對著門內說道：
“裏麵的林東航同誌，我是安東縣公安局局長周國棟。你的情況我們已經瞭解，並已上報市局主要領導。請你保持冷靜，不要傷害裏麪人員。我們需要確認張龍副局長的狀況，並聽取你掌握的證據。你有什麼要求，可以提出來，我們盡量滿足。請相信，法律會公正處理一切。”
門內，林東航聽到周國棟的話，嘴角泛起一絲冷笑。他知道，縣局這是慫了，不敢擔責任，把皮球踢給了市局。不過，這也正是他想要的結果。事情鬧得越大，牽扯進來的層級越高，張家和他們背後的保護傘，就越是無處遁形。
他沒有回應周國棟，隻是走回桌後坐下，閉目養神，同時警惕地注意著門外的動靜。手槍，就放在手邊。他知道，真正的風暴，才剛剛開始。市局的人，甚至省裡的人，很快就會到來。而他手中掌握的，將是引爆這場風暴的最強炸藥！審訊室裡奄奄一息的張龍，就是第一塊倒下的多米諾骨牌。接下來，該輪到張永強，輪到那位黃副省長了。他，隻需靜待獵物的到來，或者，主動出擊，將獵網收得更緊。
像頭依舊亮著紅燈，記錄著這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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