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387章刑訊逼供
他用被銬住的左手，配合右手，有些彆扭但穩固地握著手槍，槍口死死頂在張龍嘴裏。然後，他緩緩地、用盡全力，從那張固定在地麵的鐵椅上站了起來。精鋼手銬的鏈子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固定鐵椅的螺栓似乎也有些鬆動，但他終究是站起來了。
“坐過去。”林東航用槍口示意了一下那張鐵椅。
張龍臉色慘白如紙，哆哆嗦嗦，在槍口的逼迫下，僵硬地挪動腳步，坐到了那張還帶著林東航體溫、卻讓他感到無比冰冷的鐵椅上。
林東航用左手摸索著，從張龍腰間解下鑰匙串，然後退回兩步，用槍口始終指著張龍，單手費力地嘗試開啟手銬。試了幾次，終於“哢噠”一聲，手銬鬆開。他將手銬從自己腕間褪下，活動了一下有些麻木的手腕，然後走到張龍麵前。
“手，伸出來。”林東航命令道。
張龍顫抖著伸出雙手。林東航利落地用那副剛剛還銬著自己的手銬，將張龍的雙手反剪到鐵椅背後，“哢嚓”鎖死。然後，他又從張龍身上抽出腰帶，將他的雙腳也牢牢捆在鐵椅腿上。
做完這一切，林東航才稍微鬆了口氣，但手中的槍口，依舊指著張龍的眉心。他走到審訊室門口，檢查了一下。門是厚重的防盜門，從內部可以反鎖。之前張龍為了“私下用刑”，進來時已經反鎖了。外麵的人沒有鑰匙，一時半會兒進不來。而且，這種審訊室的隔音效果通常很好。
他回到審訊桌後，將那把奪來的手槍放在手邊觸手可及的地方。然後，他拉過另一把椅子，坐在張龍對麵。審訊室的監控攝攝像頭依舊亮著紅燈，記錄著這一切。
“好了，張副局長。”林東航靠在椅背上，目光如同冰冷的探針，刺入張龍驚惶的眼底，“現在，我們有的是時間。說說吧，你們張家，還有你，這些年都幹了哪些見不得光的事。從你弟弟張彪今天為什麼打張永軍，到你們怎麼惦記上他的廠子，再到你們家在張家莊、在安東縣都做過什麼，還有——你們背後的靠山是誰。一件一件，說清楚。”
最初的極致恐懼過後，被銬在鐵椅上的張龍，眼神中竟又燃起一絲虛妄的僥倖和頑固。他到底是橫行多年的副局長，心狠手辣，見識過風浪，也深知背後關係的能量。
眼前這人再能打，再兇狠，畢竟是個外人，單槍匹馬，難道真敢在公安局裏把自己這個副局長怎麼樣？隻要拖到外麵的人發現不對，強行破門……或者，自己咬牙扛過去，事後有的是辦法弄死他！他弟弟張彪的仇，還有今天的奇恥大辱，一定要百倍奉還！
想到這裏，張龍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身體的顫抖，臉上擠出一個扭曲而怨毒的笑容，儘管被槍指著，聲音卻帶上了一絲色厲內荏的強硬：“林東航……我承認，你他媽是個狠角色。但你別忘了，這裏是安東縣公安局！我是副局長！外麵全是我的人！你敢動我一根汗毛，我保證你走不出安東縣！我勸你，現在放開我，交出槍，事情還有得談。張永軍的醫藥費我們出，廠子的事也可以再商量。否則，你就是襲警、奪槍、非法拘禁國家公職人員，數罪併罰，夠你槍斃十回！”
“談判？”林東航彷彿聽到了一個極其可笑的笑話，他微微傾身，拿起桌上那根從輔警手裏奪來的、沾著血的橡膠警棍，在手中輕輕拍打著，眼神卻冰冷得沒有一絲笑意，“張龍，你是不是還沒搞清楚狀況？你以為，我坐在這裏，是在跟你討價還價？你以為，你那個副局長的頭銜，和你那些躲在暗處的同夥，能保得住你？”
他頓了頓，語氣驟然轉寒，如同西伯利亞的凍風：“我是在給你機會。一個坦白從寬，少受點罪的機會。看來，你並不想要。”
話音未落，林東航猛地站起，一步跨到張龍麵前。張龍被銬在椅背上，無法動彈，隻能驚恐地看著林東航舉起那根橡膠警棍。
“你……你想幹什麼？！你敢——”張龍的威脅還沒說完，就被一聲沉悶的擊打聲打斷。
“砰！”
林東航毫不猶豫，一棍狠狠砸在張龍被銬在椅背後的左手小拇指上！橡膠警棍的頭精準地落在指根關節處。
“啊——！！”張龍發出一聲淒厲的慘叫，手指傳來鑽心刺骨的劇痛，指骨瞬間碎裂！他整個身體因為劇痛猛地向上彈起，又被手銬和捆腳的紮帶死死拉住，隻能徒勞地扭曲、抽搐。
“這才剛開始。”林東航的聲音平靜得可怕，他再次舉起警棍，對準了無名指。
“不！不要！我說！我……”張龍魂飛魄散，尖叫著想求饒。
但林東航的動作沒有絲毫停頓。
“砰！哢嚓！”
無名指，應聲而碎！
“啊——！！我的手！我的手啊！”張龍涕淚橫流，慘嚎聲幾乎要掀翻屋頂。十指連心，兩根手指被硬生生砸碎的痛苦，幾乎讓他暈厥過去。
“想起來要說了？”林東航停下動作，冷漠地看著他。
“我……我……”張龍疼得渾身哆嗦，話都說不連貫，但眼底深處那絲怨毒和僥倖依然在掙紮。他還在賭，賭對方不敢真的下死手，賭外麵的人快來了。
“看來，還不夠。”林東航搖了搖頭，眼中閃過一絲不耐的戾氣。他不再侷限於手指，警棍的落點開始變化。
“砰！”一棍砸在張龍左腿的膝蓋骨上，雖然隔著褲子，但沉悶的響聲和骨骼的脆響清晰可聞。
“呃啊——！”張龍眼珠暴突，左腿瞬間失去知覺，劇痛讓他差點咬斷自己的舌頭。
“砰！”又一棍，砸在右腿小腿迎麵骨最脆弱的位置。
“嗷——！”張龍發出不似人聲的慘嚎，身體像上岸的魚一樣瘋狂掙紮，鐵椅被他帶得“哐哐”作響，卻無法移動分毫。
林東航麵無表情，下手精準而冷酷。他專挑人體痛感最敏銳、又不容易立刻致命的位置：脛骨、腳踝、肘關節、肩胛骨縫隙……每一棍下去，都伴隨著骨骼的呻吟和張龍撕心裂肺的慘嚎。審訊室裡，很快瀰漫開濃烈的血腥味（張龍自己咬破了舌頭和嘴唇）和失禁的惡臭。
張龍起初還能慘叫、咒罵、威脅，到後來隻剩下無意識的哀嚎和抽搐。他感覺自己的四肢百骸沒有一處不痛，骨頭彷彿都被敲碎了，每一次呼吸都牽扯著劇痛的神經。他從未經歷過如此直接、如此殘忍的肉體折磨，這比任何他施加於別人的暴力都要恐怖百倍！眼前這個年輕人，根本就是個沒有感情的惡魔！他不再懷疑對方敢不敢殺他，而是恐懼對方會如何一點點將他折磨至死！
“停……停下……求求你……停下……我說……我什麼都說……”在又一記猛擊砸碎了他右肩胛骨後，張龍終於徹底崩潰了。最後一絲僥倖和頑抗被碾得粉碎，隻剩下無邊無際的恐懼和對疼痛解脫的渴望。他像一攤爛泥般癱在鐵椅上，隻有出的氣，沒有進的氣，聲音微弱如蚊蚋，眼淚、鼻涕、血水糊了滿臉。
林東航停了手，將染血的警棍隨手扔在桌上，發出“咚”的一聲悶響。他坐回椅子，依舊用那平靜無波的眼神看著張龍，彷彿剛才那場殘酷的刑罰與他無關。
“早這樣，何必受罪。”林東航淡淡道，“現在，從頭說。你們張家，怎麼發家的。你，怎麼當上這個副局長的。一字不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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